宴会厅外的走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，吸音效果极好。
乔锋的脚步声被吞没在纤维深处。
他背对着那片狼藉的舞台，公文包紧贴着腰侧。
包里装着那瓶被戳穿谎言的“1982年拉菲”。
空瓶。
玻璃瓶身冰凉，贴着标签的那一面，还残留着几滴未干的酒渍。
那是劣质勾兑酒留下的痕迹，也是邹凯洗钱的铁证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传来保安队长气急败坏的吼声：「抓住他！别让他跑了！」
声音很远，像是隔着一层水膜。
乔锋知道，他们追不上他。
特种兵的训练让他在狭窄空间内的移动速度远超常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知道出口在哪里。
这条通道是私人会所的后勤专用道，平时只有服务员和送货员使用。
但此刻，它成了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陷阱。
因为邹凯不会让他轻易离开。
就在乔锋转过拐角，即将进入楼梯间时，两道黑影从两侧阴影中窜出。
是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。
他们没有喊话，没有警告。
直接伸手抓向乔锋的肩膀。
动作狠辣，带着明显的杀意。
这是私刑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无天的暴力。
乔锋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。
他的肌肉瞬间紧绷，重心下沉。
但他没有反击。
因为他手里拿着那个公文包。
包里的那瓶酒，比他的命更重要。
一旦交出去，或者被打碎，所有的证据都会消失。
邹凯会否认一切。
他会说这是恶作剧，说是乔锋为了报复而伪造的证据。
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前特种兵的胡言乱语。
除非，证据还在。
乔锋侧身，避开第一只伸来的手。
那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，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第二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指节泛白。
「把东西放下。」
说话的是保镖头目，脸上带着一贯的冷漠。
他是邹凯的心腹，代号“老鬼”。
三年前，乔锋在边境执行任务时，曾见过类似的杀手。
那种眼神，不是人在看人。
是猎人在看猎物。
乔锋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皮肤下，青筋暴起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手臂。
这是一个微小的动作。
但在老鬼看来，却是一个致命的破绽。
乔锋似乎想挣脱。
老鬼冷笑一声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。
就是现在。
乔锋突然松开了右手。
公文包脱手而出。
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老鬼下意识地去接。
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黑色的皮质包袋。
以为里面装的是钱，或者是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然而，当公文包落入他手中的瞬间，乔锋动了。
他没有去抢包。
而是向前一步，整个人撞进了老鬼的怀里。
肩膀狠狠顶在对方的胸口。
这不是格斗技巧。
这是战术冲撞。
利用对方的惯性，制造混乱。
老鬼被撞得后退了两步，踉跄了一下。
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滑落。
乔锋趁机绕过他，冲向楼梯间的门。
门是锁着的。
电子锁。
需要权限卡才能打开。
乔锋停下脚步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没有卡。
林婉给的邀请函上，只有宴会厅的权限。
这条路，被堵死了。
身后的脚步声再次逼近。
这次不止两个。
至少有五个人。
邹凯的人马，全来了。
乔锋转过身，背靠着墙壁。
他的呼吸平稳，心跳加速，但眼神冷静如冰。
他看着那五个逼近的黑影。
也看着中间走出来的一个人。
邹凯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，原本定制的西装有些凌乱，领带歪斜。
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，已经被愤怒取代。
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。
显然，刚才的混乱中，他一直在联系人手。
「乔锋，你逃不掉的。」
邹凯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努力保持着威严。
他走到距离乔锋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安全，又能施加心理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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