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脚杯倾倒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深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,迅速吞噬了白色真丝裙摆的前襟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。
关震天坐在主位上,目光没有落在邓晚身上,而是死死盯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婚前协议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。
陈管家站在一旁,手里托着银盘,眼神低垂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他知道,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。
邓晚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也没有叫保洁,更没有去擦拭裙摆上的污渍。
红酒顺着裙褶缓缓流淌,浸透了内层的衬裙,带来一阵黏腻湿冷的触感。
她微微仰起头,脖颈的线条优雅而脆弱,像是在展示某种无声的挑衅。
「晚晚,」关震天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「你母亲当年留下的医疗基金账户,最近有一笔异常转账。」
这句话轻描淡写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邓晚伪装的平静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消失了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邓晚垂下眼帘,看着那片刺眼的红。
那是意外吗?
不。
从昨晚开始,它就成了证据。
现在,它成了武器。
最终,它将定格为她掌控局面的视觉锚点。
「爸,」邓晚语速平缓,从不提高音量,「那笔钱,是关氏集团三年前的一笔坏账清理款。流向是一家离岸空壳公司,代号‘深蓝’。」
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,带着一种冷静的疏离感。
「您以为,我是在用婚约绑住陆家?还是绑住关家?」
关震天的敲击声停了。
他眯起眼睛,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。
「你知道些什么?」
邓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,藏着未说完的话,也藏着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半山酒店总统套房。
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。
光线暧昧,却照不清人心。
邓晚坐在真皮沙发上,双腿交叠,姿态慵懒。
但她的指尖,正紧紧捏着一张黑色的名片。
名片背面,印着一个早已注销的离岸公司代号。
那个代号,像是一个幽灵,游荡在资本世界的阴影里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是那个在雨中递伞的神秘人。
也是今晚,唯一能让邓晚感到一丝寒意的人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邓晚说。
陈述句。
没有疑问。
男人走到桌前,放下一个信封和一把备用钥匙。
动作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「信号屏蔽器还在工作,」男人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「他们能听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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