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脚杯倾倒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深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,迅速吞噬了白色真丝裙摆的前襟。
邓晚没有动。
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团正在扩散的暗红。
只是微微侧身,避开了关美琳伸过来想要“搀扶”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祖母绿戒指,指尖冰凉,带着刻意的亲昵和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晚晚,你没事吧?」
关美琳的声音尖细,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,香奈儿套装剪裁得体,每一道褶皱都透着精心打理后的傲慢。
嘴角挂着看似关切,实则挑衅的微笑。
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。
关震天坐在主位上,眉头微蹙。
陈管家站在阴影里,眼神复杂地扫过邓晚的裙摆,又迅速移开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,混合着红酒发酵后的酸涩。
还有那种即将爆发的火药味。
「我很好。」
邓晚开口。
语速平缓,音量不高。
陈述句。
没有疑问,没有惊慌,也没有解释。
她走到沙发旁,坐下。
姿势端正,背脊挺直。
任由红酒渍在白色的丝绸上蔓延,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狼狈吗?
也许。
但在关家,体面不是穿得干净,而是坐得稳。
关美琳愣了一下。
她预想中的尖叫、哭泣,或者至少是慌乱的解释,都没有出现。
邓晚就像一潭死水,扔进石头也听不到回响。
这种平静,让关美琳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。
她抬起手,故意碰倒了桌上的另一杯酒。
这次不是意外。
酒液溅到了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哎呀,」关美琳惊呼,「姐姐,你看这地毯,可是爸爸刚让人换的波斯手工毯。」
她的目光落在邓晚身上,带着明显的暗示。
意思很清楚:你看看你,连路都走不稳,怎么配做关家的女主人?
关震天叹了口气。
「美琳,少说两句。」
他的声音威严,简短。
不容置疑。
但他看邓晚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不耐。
他在权衡。
权衡这场婚约的利益,和一个可能带来麻烦的儿媳。
邓晚感觉到了那道视线。
冰冷,计算,疏离。
她没有看关震天。
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薄薄的,却重如千钧。
婚前协议。
明天上午十点必须完成签字。
否则,关氏集团的并购案将因股权分散而流产。
她的努力,归零。
「爸,」邓晚开口,「关于这份协议,有些细节需要确认。」
她将文件放在茶几上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关美琳冷笑一声。
「确认什么?姐姐放心,关家不会欺负你。」
她伸手去拿那份文件。
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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