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前一秒还是闷热的夏夜,下一秒,雷声便如战鼓般在关家庄园上空炸开。
邓晚走出书房时,裙摆上的红酒渍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。
那不像污渍,更像是一枚刚刚盖下的印章,或者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没有带伞,也没有叫车。
陈管家站在门口,欲言又止。
「陈叔,」邓晚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幕,「帮我看着门。」
她转身步入雨中。
丝绸长裙紧紧贴在腿上,冰冷刺骨。
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把出鞘的剑。
庄园外的山路蜿蜒曲折,雨水冲刷着柏油路面,泛起一层浑浊的油光。
邓晚走得很快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哒,哒,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上。
明天上午十点。
那是死线。
也是生路。
走到半山腰时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路边。
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跳下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……算计。
是关美琳派来的人。
邓晚认出了那个司机。
上周在赌坊外,他曾向关美琳汇报过她的行踪。
「邓小姐,」司机拦在她面前,语气看似恭敬,眼神却透着恶意,「您的车钥匙坏了,我们先生让我送您回去。」
邓晚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滑过锁骨,渗入衣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司机手中的钥匙。
那是一把崭新的备用钥匙,闪着寒光。
「我的车,」邓晚说,「并没有坏。」
司机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:「可能是感应器受潮了。邓小姐,这雨这么大,您一个人走太危险。关总吩咐,一定要让您安全到家。」
关震天。
又是关震天。
邓晚心中冷笑。
他们以为她在书房里签下的那份协议,是妥协。
却不知道,那只是诱饵。
真正的杀招,藏在雨夜里。
「不用了。」邓晚淡淡地说,「我自己走。」
她绕过司机,继续向前。
司机脸色一变,伸手想拉住她:「邓小姐,别不识好人心!」
邓晚侧身避开。
动作优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那一刻,司机看清了她裙摆上的红酒渍。
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,那抹暗红显得格外狰狞。
像血。
也像警告。
司机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突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女人,根本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。
邓晚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只要自己表现出丝毫的慌乱,就会成为猎物。
所以她必须比暴风雨更冷。
山路越来越陡。
泥泞开始吞噬鞋底。
邓晚的高跟鞋跟卡进石缝,猛地折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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