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一尾濒死的鱼,在浑浊的黑暗里扑腾。
叶尘睁开眼时,首先闻到的是皮革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味道。
这不是医院。
也没有那种让人安心的白色天花板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。
取而代之的,是车厢内令人窒息的闷热,以及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。
他试图坐起来,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那是灵力透支后的反噬,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,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奢侈。
“醒了?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前排传来。
司机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雨幕笼罩的道路。
叶尘眯起眼睛,视线艰难地聚焦。
驾驶座上坐着的人,他认识。
赵主管的亲信,那个平时在会所门口总是挺直腰板、眼神却透着股精明的保安队长。
此刻,那人手里正把玩着一串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赵主管呢?”
叶尘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苏醒时的干涩。
他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赵主管去处理‘现场’了。”
司机淡淡地说道,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至于你……”
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叶尘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看死人般的平静。
“廖总说了,你现在是个疯子。疯子的话,没人会信。为了你的安全,也为了不让某些人难做,你需要静养。”
叶尘嘴角微微抽动,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静养?
这分明是软禁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上还残留着昨夜红酒渍干涸后的暗红色痕迹,以及那抹尚未完全洗净的血迹。
那是他最后一点灵视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唯一的线索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回。
宴会厅的强光,苏婉手机直播的红灯,赵主管犹豫后放下手的那一刻,以及……自己在那一瞬间燃烧灵魂所看到的画面。
坐标。
外滩源。
一间位于地下三层的私人酒窖。
真正的龙纹密钥,并没有被那个神秘的商人拿走。
廖刚伪造失窃现场,是为了掩盖密钥早已损坏的事实。
但他需要一把完整的钥匙来通过最终的鉴定,从而合法吞并叶家的资产。
所以,他在转移过程中出了差错。
或者说,有人捷足先登。
叶尘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由红酒渍显影的地图。
线条已经消散,但那个指向外滩源的箭头,却深深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停车。”
叶尘突然说道。
司机的手指顿了一下,随即轻笑出声。
“先生,您现在的身体状况,可不适合下车。外面可是暴雨,而且……”
他指了指车顶的一个黑色装置。
“GPS信号已经被屏蔽了。这里是郊区废弃工业区附近,就算您跑出去,也活不过半小时。”
叶尘没有理会他的威胁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在缓缓回流。
灵视虽然衰退,但并未消失。
就像一根即将燃尽的火柴,只要还有一点点火星,就能照亮黑暗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轻轻点在膝盖上。
那里,昨晚溅上的红酒渍虽然已经干涸,但在灵视的感知中,依然保留着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。
那是死者——不,是这件物品曾经承载过的强烈情绪。
愤怒、贪婪、恐惧。
这些情绪如同涟漪一般,顺着记忆的轨迹,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扩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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