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叶尘靠在苏婉臂弯里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灵视的反噬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,在他脑海深处疯狂搅动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耳边的嘈杂声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但他不能闭眼。
只要眼睛一闭,廖刚就会带着那枚假的怀表离开。
一旦离开上海,叶家最后的信物就永远石沉大海。
“叶尘,你装疯卖傻够了。”
廖刚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傲慢,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怀表残骸。
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如蛇。
他迅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仔细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玻璃碎屑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。
“保安,把他带出去。”
廖刚冷冷地吩咐。
赵主管站在三步之外,眉头紧锁。
他的目光在叶尘和廖刚之间游移。
刚才那一幕,虽然戳穿了怀表的谎言,但也让叶尘显得像个被拆穿后恼羞成怒的赌徒。
“廖总,这位先生需要医疗协助。”赵主管机械地说道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这是规矩。
私人会所的安保条例第一条:保持秩序,隔离冲突。
没人会在意真相,只在意谁制造了混乱。
叶尘抬起头。
嘴角扯出一抹慵懒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。
“赵队长,”叶尘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你看地上的红酒渍。”
赵主管愣了一下。
顺着叶尘的手指看去。
那滩暗红色的液体,原本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斑块,此刻正散发着刺鼻的单宁酸气味。
“红酒渍怎么了?”赵主管不耐烦地问。
“它没干透。”
叶尘缓缓直起身子,尽管双腿有些发软,但他站得很稳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因为灵力透支而微微痉挛。
“真正的龙纹密钥,不是金属,也不是芯片。”
“它是用‘血’与‘酒’混合的特殊墨水,刻在大理石底层的微缩纹路里。”
“只有当特定频率的震动——比如怀表齿轮崩裂时的冲击波,加上酒精的挥发——才会让隐藏的线条显现。”
这句话太荒谬了。
在场的所有豪门宾客都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。
有人低声嗤笑。
“叶家的人脑子都不正常吗?”
“连这种鬼话也信。”
廖刚冷笑一声。
“你想说什么?说这滩脏东西能证明什么?”
“证明钥匙是你偷的?”
“别逗了,叶尘。”
叶尘没有理会嘲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灵视正在衰退,再不用,就真的看不见了。
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无视赵主管警惕的眼神,无视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。
他的食指悬在那滩红酒渍上方三厘米处。
指尖渗出一点血丝。
那是灵视过度消耗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,摇摇欲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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