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陆家正厅雕花的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沈青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的软肉里。
那枚银针就在袖袋深处,贴着腕骨,冰凉刺骨,像是一条沉睡的蛇。
她刚从那间充满安息香味的书房出来,身上的喜服还未换下,大红织金缎面摩擦着皮肤,带来一阵细密的瘙痒和不安。
“沈姑娘倒是勤快。”
一道尖酸的声音从廊下传来。
赵氏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是陆家的正妻,也是这宅子里唯一能压得住场子的人。
此刻,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盒,盒盖半开,露出里面泛黄的契约一角。
那是陆景渊生母留下的旧契,上面不仅有指纹,还有陆家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沈青垂着眼眸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:
“夫人说笑了,奴婢只是怕耽误了吉时,想趁早将中馈账目理清楚。”
赵氏哼了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:
“理账?你一个小丫鬟,懂什么中馈?”
她抬起头,目光如刀,刮过沈青的脸:
“听说你在书房待了很久?少爷可还满意你的表现?”
沈青心头一跳,面上却依旧恭顺:
“少爷吩咐的事,奴婢不敢怠慢。”
赵氏冷笑一声,突然站起身,走到沈青面前。
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淡淡的药香,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“沈青,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。”
赵氏俯下身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:
“你不过是老爷纳进来的一颗棋子,用来挡灾的。别以为有点小聪明,就能在这府里翻云覆雨。”
沈青没有躲闪,迎上赵氏的目光。
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,仿佛一潭死水:
“奴婢明白。”
赵氏眯起眼睛,似乎在审视她是否真的臣服。
片刻后,她直起身,挥了挥手:
“既然你这么有心,那就帮我把这份契约整理一下。上面有些字迹模糊,我想重新誊抄一遍,好供奉在祠堂。”
沈青心中一动。
赵氏这是在试探她。
那份契约涉及陆家的核心利益,尤其是关于陆景渊生母的死因,以及陆家与政敌之间的交易。
赵氏想要掌控它,甚至想要销毁它。
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
沈青接过那只紫檀木盒。
盒子很沉,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,指尖触碰到那张泛黄的纸张。
纸页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鲜红的同心结图案。
那是第一章时在轿底暗格中被发现的东西。
第二章被主角攥在手心出汗;第三章被新郎瞥见;第四章沾上了新人的喜烛泪;第五章成了交换秘密的信物;第六章被扔出轿外,标志着契约的完成与关系的反转。
如今,它回到了赵氏手中,却即将迎来它的终结。
沈青假装仔细地查看契约上的字迹,实则暗中观察赵氏的反应。
赵氏站在不远处,手指紧紧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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