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书房里,烛火被风压得极低,灯芯结出一朵惨白的花。
沈青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染血的同心结。
这枚结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眸。
从午时轿中那一吻,到亥时祠堂这一跪,不过半日。
却仿佛过了一生。
陆景渊那句“做得好”,还在耳边回荡。
冰冷,刺骨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试探。
沈青深吸一口气,将同心结收入贴身荷包。
她不能留它过夜。
今日大婚,嫡姐沈婉将她塞进暖轿,名为挡箭,实为试金石。
陆家即将败落的消息早已在京城传开,唯有这桩婚事能暂时稳住朝堂上的风向。
沈婉需要新郎确认:为了保全家族名声,他是否愿意牺牲一个丫鬟?
若陆景渊犹豫,沈婉便有了退路;若他毫不犹豫,沈青便是那个必须死的棋子。
但沈青赌赢了。
她用那份染血的契约,换来了代掌中馈的权力,也把自己推向了更深的深渊。
现在,她不再是替罪羊,而是共谋者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,克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沈青迅速收敛神色,端起茶盏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门被推开,老K走了进来。
他是陆景渊的幕僚,也是陆家真正的执棋人之一。
此刻,他手里拿着一卷账册,脸上挂着谦卑的笑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沈姑娘,老爷吩咐,核对一下内务的账目。”
老K走到案前,并未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扫过案上的契约副本,最后停留在沈青的手腕上。
那里,还残留着陆景渊留下的指痕。
沈青放下茶盏,起身行礼,姿态恭顺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管事请坐,奴婢这就呈上。”
她的声音低柔,带着常年做丫鬟养成的驯服感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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