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祠堂高窗的雕花格扇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如血的光斑。
陆氏宗祠内,檀香浓得化不开,混杂着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沈青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帘,视线落在面前那枚染血的同心结上。
这枚红绳编织的结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,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即将发生的审判。
这是她从轿底暗格里带出的唯一信物,也是她与那个封闭空间里男人达成的无声契约。
今日大婚,本该是凤冠霞帔、拜堂成礼的日子。
可陆家没有请司仪,没有摆宴席,而是直接将她押到了宗祠。
“沈氏女,出身微贱,手段狠戾。”
说话的是陆家的二叔公,声音苍老而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竟敢在大婚之日,以沈家把柄要挟夫君,甚至逼退沈家管家,此等行径,岂能入我陆家门楣?”
赵氏站在一旁,一身正红色的吉服衬得她面色红润,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对着主位上的陆景渊说道:“老爷,妾身并非针对沈姑娘。只是陆家世代簪缨,若让外界知晓,娶进门的是一个连规矩都不懂的丫鬟,还要靠这种下作手段立足,这脸面往哪儿搁?”
陆景渊坐在太师椅上,大红喜服穿在他身上,却显得有些沉重。
他面容苍白,手指紧紧捏着一枚玉扳指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半眯着,看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。
他没有看赵氏,也没有看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们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二叔公,赵夫人,你们的意思是?”
二叔公冷哼一声:“降为通房丫头,收回中馈管理权。让她明白,什么是本分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那些穿着青色或紫色袍子的男人们,眼神里藏着贪婪与轻蔑。
他们想要看到的,是一个彻底驯服的棋子,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玩物。
沈青的心跳得很慢,却很重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低头,她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奴隶。
一旦抬头,或许就是死路一条。
但她不能退。
因为退一步,嫡姐的秘密就会暴露,而她,也会成为那个秘密的殉葬品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那些虚伪的面孔,最后落在了陆景渊身上。
他的眼神依旧冰冷,像是在看一件物品,又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。
沈青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掏出了那枚染血的同心结。
红绳粗糙,勒得掌心生疼。
她将同心结高高举起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祠堂。
“诸位长辈,既然提到了‘本分’,那妾身便想问问,什么是陆家的本分?”
二叔公眉头一皱:“放肆!你一个丫鬟,也配问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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