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轿顶的缝隙漏下几缕刺眼的光尘。
沈青坐在狭小的暖轿里,身下是硬邦邦的紫檀木座,身上那件大红喜服重得像铁甲。
空气里弥漫着合卺酒残留的甜腻香气,混合着轿底暗格里那枚染血的同心结散发出的淡淡腥气。
这味道让她作呕,却也让她清醒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烧毁了证明嫡姐沈婉怀孕的证据。
老K以为她成了陆景渊的刀,可只有沈青自己知道,那页纸灰烬中飘出的云纹残片,才是真正能撬动陆家根基的钥匙。
那是当年构陷她父亲政敌的标志。
如今,这标志出现在陆家的书房,意味着陆家与当年的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而陆景渊想要掩盖的,不仅仅是家族败落的真相,更是这段被刻意抹去的血债。
“夫人。”
外头传来管家赵氏尖细的声音,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和掩饰不住的轻蔑,“老爷请您去正厅用茶,说是给新妇立规矩。”
沈青垂下眼帘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从怀中掏出那枚染血的同心结。
它不再沾着新鲜的血液,却多了一层干涸发黑的痕迹,像是一块丑陋的疤。
这是第六章时,陆景渊扔出轿外的东西。
标志着他们契约的完成,也标志着她彻底切断了退路。
此刻,它静静躺在掌心,冰凉刺骨。
沈青将它重新塞回袖袋深处,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鬓角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神却锐利如针。
她推开车帘,大步走下轿子。
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,随即恢复平静。
正厅内,陆景渊端坐在主位上,一身大红吉服衬得他面容愈发苍白。
他手里紧紧捏着一枚玉扳指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指节泛白。
见到沈青进来,他并未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坐。”
赵氏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,目光在沈青身上来回扫视,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到货的货物。
“七夫人,”赵氏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听说你陪嫁丫鬟出身,不懂这些大宅里的规矩。今日既是拜堂,有些礼数还得从头学起。”
沈青没有理会她,径直走到陆景渊对面坐下。
动作流畅,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就像是一个合格的、听话的丫鬟。
但陆景渊余光瞥见她的侧脸,心中微微一动。
这个女人,比预想中更冷,也更狠。
“夫君。”
沈青低声唤道,声音温顺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妾身有一事相求。”
陆景渊终于抬起眼皮,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说。”
“妾身的姐姐沈婉,听闻昨日受惊,病情加重。”
沈青顿了顿,观察着陆景渊的表情变化。
果然,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大夫说,若是无人照料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赵氏嗤笑一声:“七夫人真是心大。新婚燕尔,不去伺候夫君,反倒惦记那个病秧子?莫非是觉得陆府亏待了你?”
沈青无视赵氏的嘲讽,继续说道:“姐姐若有个三长两短,沈家那边……恐怕不好交代。”
陆景渊手中的玉扳指猛地收紧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他知道沈青在说什么。
沈家手中握着陆家早年的一些把柄,尤其是关于土地兼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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