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博古架上投下摇曳的暗影,将陆景渊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切割得明暗分明。
他并没有立刻回答那句“威胁还是招安”。
相反,他松开了钳制沈青手腕的手,指尖那枚玉扳指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。
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的力道消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沈青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裙摆上。
那是常年做丫鬟时养成的本能——在主人未发话前,连呼吸都要收敛三分。
但她知道,此刻的退让换不来怜悯,只能换来更深的轻视。
她缓缓抬起头,迎上陆景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“夫君既知妾身危险,”沈青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窗外那轮惨白的月色,“为何不杀?”
陆景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疲惫与讥诮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沈青,走向窗边。
厚重的锦缎窗帘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,也将这方天地彻底封闭成一座孤岛。
“杀你?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凉薄,“陆家如今是泥菩萨过江,哪有余力去处理一个无足轻重的陪嫁丫鬟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沈青心中最后一丝幻想。
原来在他眼里,她从来都不是人,只是一块随时可以丢弃的垫脚石。
或者说,一块暂时还没被染血的抹布。
沈青的心沉到了谷底,但她的脊背挺得更直了。
既然只是抹布,那就做最锋利的那一把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,动作轻柔却坚定。
“妾身明白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顺从,眼神却锐利如针,“所以,妾身不是来求生的,是来立功的。”
陆景渊没有回头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玉扳指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显示出他内心的波动。
他在犹豫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一些,吹得窗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赵氏就在外间,那个尖酸刻薄的正妻此刻大概正屏息凝神地听着屋内的动静。
任何一点不合礼数的声响,都可能成为明日将她拖出去杖毙的理由。
陆景渊需要绝对的安静,也需要绝对的掌控。
但他更需要一个能替他挡灾的人。
一个嘴严、心狠、且走投无路的人。
沈青就是最合适的那个。
“过来。”
陆景渊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冷漠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沈青依言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是主仆之间最安全的距离,也是君臣之间最疏离的距离。
陆景渊从怀中掏出一物。
那不是别的,正是刚才沈青递上的那枚同心结。
红色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,上面还沾着几点喜烛烧融后的蜡泪,凝固成不规则的形状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这就是贯穿这场博弈的信物。
它曾经藏在轿底暗格,被沈青攥出汗水,被陆景渊瞥见端倪,沾染过新人的喜悦,如今又成了交换秘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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