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沈青跪坐在梳妆台前,面前是一面铜镜。镜面蒙着一层薄灰,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头上那顶沉重的九翟冠。
烛火在风中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兽。
陆景渊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换下了大红的吉服,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唯有那双眼睛,深邃得像一口枯井,看不清底。
贴身侍女翠儿垂手站在一旁,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,像是在监视两只困兽的每一次呼吸。
沈青没有回头,手指轻轻抚过梳妆台上的脂粉盒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面,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,只有心底翻涌上来的寒意。
她知道,陆景渊在等。
等她自己交出底牌。
刚才的合卺酒只是开胃菜,真正的正餐,是那个关于沈婉的秘密。
“夫人。”
陆景渊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这屋里太闷了。”
沈青动作微顿,随即拿起一把檀木梳,开始梳理自己凌乱的发丝。
“夫君若觉得闷,妾身可以让人开窗。”
她低声说道,语气顺从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陆景渊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讽:“窗?赵氏的人就在窗外守着。开了窗,便是全陆家都知道,新娘子在洞房之夜,心不在焉。”
沈青的手猛地一紧,梳齿深深嵌入掌心。
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不能慌。
一旦慌了,就是死。
“妾身明白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转身面向陆景渊,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。
“既然不能开窗,那便只能靠夫君了。”
陆景渊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同心结上。
那枚用红绳编织的结,此刻正被她紧紧攥在手心,指节泛白。
这是沈青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陆景渊问。
沈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,直视着陆景渊的眼睛。
那一瞬间,她眼中的顺从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锐利。
那是常年做丫鬟练就的、在夹缝中求生的本能。
“妾身想告诉夫君,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沈婉怀孕的事,妾身知道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翠儿的身体微微僵硬,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。
陆景渊的眼神骤然变冷,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没有动怒。
相反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哦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距离沈青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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