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内的红烛烧得极旺,喜烛的泪一滴滴砸在描金漆盘里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混合着陈旧血腥气的味道,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沈青跪坐在喜床边的脚踏上,双手捧着那盏早已凉透的合卺酒。
她的指尖有些发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刚才在大堂上那句试探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此刻才真正落下锋刃。
陆景渊站在她对面,大红吉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,只有那双眼睛,深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夫人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沈青心头一紧,缓缓抬起头。
“这杯酒,敬天地,敬高堂,也敬你我从此……生死与共。”
他说完,端起酒杯,却没有立刻喝下去。
而是目光微垂,落在了沈青那只捧着酒杯的手上。
那里,袖口微微滑落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就在刚才的大堂之上,他的指尖曾轻轻碰过那里。
那种温热的触感,像是一道烙印,至今还在皮肤下隐隐作痛。
沈青屏住呼吸,不敢动。
她感觉到陆景渊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留了片刻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权衡。
最终,他收回了视线,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。
液体顺着喉结滚动,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。
沈青也跟着喝下了自己那一杯。
酒液入喉,辛辣刺鼻,却并没有预想中的苦涩或回甘。
只是一股冰冷的寒意,顺着食道滑入胃袋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赵氏身边的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,上面放着两盏新沏的热茶。
“恭喜老爷,夫人。”
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薄的笑意,“老太太吩咐,新人需向长辈敬茶,以表孝心。”
沈青心中一动。
按照规矩,敬茶应在洞房花烛夜之前,或者次日清晨。
如今正是合卺之后,为何突然要敬茶?
而且,这茶来得太蹊跷。
她抬眼看向陆景渊,发现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极快,快到像是错觉。
但沈青捕捉到了。
她知道,这茶有问题。
赵氏这是在给她立威,也是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如果她喝了这茶,便是默认了自己在陆家没有话语权,任由摆布。
如果不喝,便是抗命,是打陆家的脸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沈青低下头,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没有看那茶,而是将手中的空酒杯轻轻放在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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