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,晒得青石板路泛起一层虚浮的热气。
陆家的宅邸高耸如墙,朱红的大门敞开着,像一张吞噬血肉的巨口。沈青跪在轿厢冰冷的底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,掌心却死死攥着那枚染血的同心结。金丝嵌入肉里,疼痛是唯一的清醒剂,提醒她此刻并非在做梦,而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喜婆尖锐的嗓音穿透轿帘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与催促。
陆景渊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恐惧从未存在过。沈青抬起眼,透过盖头边缘细微的缝隙,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那扳指是羊脂白玉,温润通透,却被他捏出了几道极浅的白痕。
他在掩饰什么?
沈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起上一章陆景渊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慌乱。那不是对丑闻败露的恐惧,而是对失去掌控权的恐慌。陆家如今已是风雨飘摇,这桩婚事不是联姻,是一场豪赌。他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,也需要一个能替他挡箭的盾。而她,恰好两者皆是。
“新娘下轿。”
随着一声高喝,轿门被猛地掀开。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,晃得沈青眼前一片白茫。
一只戴着玄色袖套的手伸到了她面前。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腹有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却在微微颤抖。
沈青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,将手搭了上去。
陆景渊的手指冰凉,触碰到她掌心的那一刻,沈青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一颤。他没有立刻拉起她,而是停顿了一秒。这一秒,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喜乐声和宾客们的恭维声,但在这方寸之间,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“夫人小心。”陆景渊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沈青借力起身,脚步有些踉跄。她没有站稳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倒去。按照礼数,此时她应该顺势靠向新郎,由他扶住。
然而,陆景渊并没有伸手扶她的腰。
相反,他松开了手,后退了半步。
沈青重心失衡,险些摔倒。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温暖柔软的手从侧面伸来,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。
是嫡姐沈婉。
沈婉今日穿着一身繁复的大红嫁衣,头戴九凤朝阳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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