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暴雨的拍打声中剧烈摇曳，最终化作一抹幽绿。
那绿色并不温暖，反而透着股森然的死气，像极了墓地里常年不见天日的苔藓。
岑晚晴死死盯着那团光晕，瞳孔因剧痛而涣散，却又在清醒的边缘强行凝聚。
硫磺的味道还在鼻腔里灼烧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霉味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她听见了声音。
“晚晴……”
是顾延之的声音。
那个半年前就因病“暴毙”，连尸骨都未曾找全的丈夫。
岑晚晴的手指猛地扣进掌心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幻觉。
这是关氏精心布置的局。
用致幻的药，用熏香，用这偏院里无处不在的阴冷，来摧毁她的神智。
若她此刻尖叫、发疯，甚至自残，便是坐实了“克夫”、“疯癫”的罪名。
到时候，不仅孩子保不住，她这条命，也会悄无声息地烂在这后院里。
“救我……”
声音凄厉，带着无尽的怨毒，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。
岑晚晴没有回头。
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团诡异的绿火移开，落在那只空了的瓷碗上。
碗底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药渣，干涸成黑褐色的斑点。
那是红花汤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此刻痛苦的根源。
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，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撕裂她的五脏六腑。
但她不能昏过去。
一旦失去意识，翠儿送来的那碗“安神汤”，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不，那不是安神汤。
岑晚晴的脑海中闪过赵大夫死前那张惨白的脸。
还有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张纸条——“心头血”。
赵大夫认出了毒性，却收了钱沉默。
那么，顾延之的死，真的只是病逝吗？
还是说，他也曾喝下过类似的“补药”？
岑晚晴咬紧牙关，舌尖再次传来血腥味。
她用疼痛来锚定现实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原本昏暗的卧房，渐渐变得明亮起来。
不是阳光，而是灵堂里的白烛光。
她看见顾延之坐在床边，脸色青紫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
鲜血染红了床帐，也染红了她手中的那碗红花汤。
“是你……”
岑晚晴颤抖着嘴唇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是你杀了他。”
幻觉中的顾延之抬起头，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
那笑容，和关氏如出一辙。
岑晚晴浑身一僵。
难道这一切，都是关氏为了掩盖谋杀真相，而设下的心理陷阱？
想让她在愧疚和恐惧中崩溃，从而主动放弃孩子，或者自我了断？
“夫人……”
门外传来翠儿怯生生的声音。
伴随着脚步声，一股浓烈的熏香味钻进了窗户缝隙。
那是关氏特意让人送来的“安魂香”。
据说能安抚产妇情绪，实则能加剧药效，让人陷入更深的迷幻。
岑晚晴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她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哪怕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抽搐，哪怕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吞噬。
她必须抓住这幻觉中唯一的线索。
顾延之指向的方向。
那把匕首的位置。
岑晚晴眯起眼睛，努力聚焦。
在幻觉中，顾延之并没有指向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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