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。
偏院里的烛火跳了两下，终于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这间狭小的卧房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照亮岑晚晴惨白的脸。
她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，腹中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。
那碗“安神汤”已经喝下去了。
此刻，那股硫磺味并没有随着药液入喉而消散，反而在舌尖上发酵出一种诡异的甜腥。
岑晚晴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的手心全是冷汗，指尖微微颤抖着探向舌下。
那枚银针还在。
冰冷，坚硬，是她最后的一丝理智。
但她不敢动。
关氏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心口。
“城中所有的郎中，都是我的人。”
这意味着，这碗汤里加的不仅仅是红花。
还有别的什么东西。
岑晚晴闭上眼，努力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气味。
硫磺。
这是厨房灶台底下才会有的味道。
也是炼丹房里才会有的味道。
关氏为什么要在一碗安神的汤药里，加入硫磺？
是为了掩盖什么？
还是为了……催化什么？
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，又迅速被她掐断。
太危险了。
一旦想错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推开了。
一道昏黄的光线透了进来，伴随着翠儿怯生生的声音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让您起来喝口水。”
岑晚晴猛地睁开眼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，翠儿已经端着铜盆走了进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岑晚晴的眼睛。
显然，那个嬷嬷在外面盯着，连递个话都不容易。
翠儿走到床边，刚想伸手去扶岑晚晴。
突然，她的手腕一抖。
哗啦——
滚烫的热水泼了出来，正好溅在岑晚晴的手背上。
“啊！”
岑晚晴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。
皮肉瞬间红肿起泡，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翠儿吓得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她看着岑晚晴红肿的手背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愧疚，也是恐惧。
岑晚晴忍着疼痛，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翠儿浑身一颤，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该死……”
她没有辩解。
因为辩解无用。
在这关府，一个丫鬟的命，比草芥还轻。
岑晚晴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