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关氏深紫色的裙摆拉出一道狰狞的暗影。
她并未走远。
就在门槛外三步远的地方,那串沉香木佛珠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珠子松脱的声音。
岑晚晴瞳孔骤缩。
她看见一枚极小的、泛着冷光的玉片,从关氏垂落的袖口缝隙间滑落。
无声无息,坠入满地积水中。
关氏浑然不觉。
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指尖在那道划痕处停留了一瞬,仿佛在确认什么隐秘的印记。
然后,她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至被暴雨声吞没。
偏院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翠儿粗重的呼吸声,像破旧的风箱,一下下拉扯着岑晚晴紧绷的神经。
“夫人……”翠儿声音发颤,双腿打颤,几乎要跪倒在地,“夫人她……走了?”
岑晚晴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滩浑浊的积水。
那枚玉片就在那里。
半掩在泥污中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幽绿光泽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。
血引。
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进岑晚晴的眼底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不仅仅是冲喜,也不仅仅是夺权。
这是活人炼药。
关氏要用她的血,去续那个早已枯朽的家族命脉,去养那个所谓的嫡子。
腹中的剧痛再次袭来,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疯狂搅动。
岑晚晴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不能等。
一旦被人发现,这玉片就是她通敌或巫蛊的铁证。
而关氏,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动摇她地位的东西存在。
她撑着床沿,试图起身。
双腿却软得像面条,刚迈出一步,便重重摔在地上。
膝盖磕在硬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夫人!”翠儿惊呼一声,想要上前扶,却又不敢靠近。
她怕沾了晦气。
更怕关氏回来问责。
岑晚晴顾不上疼痛。
她像一只濒死的兽,手脚并用地向门口爬去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她的背上,冰冷刺骨。
每移动一寸,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。
终于,她爬到了那滩积水旁。
手指颤抖着伸出去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玉片的瞬间,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。
玉片边缘锋利如刀。
岑晚晴不顾一切地将其攥入手中。
粗糙的表面磨破了掌心的伤口,鲜血混着雨水,染红了那抹幽绿。
“夫、夫人……”翠儿吓得脸色煞白,捂住嘴,不敢出声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关氏。
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赵嬷嬷。
关氏的心腹嬷嬷,平日里最擅长处理这种“意外”。
“谁在外面?”
赵嬷嬷的声音尖锐刺耳,穿透雨幕,直逼房门。
岑晚晴心头一紧。
她将玉片迅速塞入袖中,强忍着眩晕,挣扎着坐回床边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赵嬷嬷提着灯笼走进来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她那张刻薄而冷漠的脸。
她扫了一眼满地狼藉,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翠儿,最后目光落在岑晚晴苍白的脸上。
“夫人身体不适,为何不去请大夫?”
赵嬷嬷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翠儿,还不快去厨房看看,有没有剩下的药渣。”
翠儿浑身一僵。
她看向岑晚晴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求助。
岑晚晴心中冷笑。
药渣?
关氏早就吩咐过,所有喝剩的红花汤,必须立刻倒进茅厕,冲得干干净净。
哪里还有什么药渣可查?
除非……有人想销毁证据。
或者,有人在掩盖什么。
“不必了。”
岑晚晴声音低哑,却异常清晰。
她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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