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雷声如闷鼓,一下下砸在青瓦上。
偏院内的烛火早已燃尽,只剩几截残蜡淌着浑浊的泪。
岑晚晴躺在湿冷的床榻间,浑身被冷汗浸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完全散去,反而化作一种绵长而深沉的空虚感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,才勉强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。
那碗红花汤。
它曾经热气腾腾地端进屋,带着关氏虚伪的笑意和翠儿颤抖的手。
如今,它彻底干涸了。
那只青花瓷碗孤零零立在桌案角落,碗底残留的一圈褐色痕迹,正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那是毒药最后的遗骸,也是这场谋杀最无声的铁证。
岑晚晴艰难地侧过身,目光落在那只空碗上。
没有解药。
信封里掉出的字条,不是救命的符咒,而是确认死亡的验单。
“若胎死腹中,速报。若尚有一息,封嘴。”
关氏要的不是她的命,至少不完全是。
她要的是那个可能威胁嫡子地位的男婴,以及所有知晓真相的人永远闭嘴。
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岑晚晴低下头,看见自己攥紧的右手中,那张折叠的药方已经被汗水浸软,边缘卷曲。
上面写着每一味药的剂量,包括那味被替换成红花的“当归”。
这是证据。
但她知道,仅凭这张纸,在这深宅大院里,抵不过关氏手里那一串沉香木佛珠的重量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翠儿的声音在外间响起,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恐惧:
“夫人……夫人到了。”
岑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试图撑起身体,但四肢软弱无力,只能重新跌回枕头上。
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一股浓烈的檀香混着雨水潮湿的气息,瞬间填满了狭小的房间。
关氏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缎面褙子,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,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咔哒,咔哒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关氏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岑晚晴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狠厉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听说你熬过来了?”
关氏的声音尖细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压,却又刻意放柔,听起来竟有些慈祥。
岑晚晴抬起眼皮,声音极轻,带着压抑的颤抖,但字句清晰冷硬:
“妾身命贱,不敢劳夫人挂心。”
她没有乞怜,也没有愤怒。
在这生死边缘走了一遭,她已经学会了把情绪碾碎了咽下去。
关氏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,最后落在岑晚晴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她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岑晚晴滚烫的额头。
“身子还是太弱了。”
关氏收回手,从袖中掏出一块素帕,嫌弃地擦了擦手指,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。
“这冲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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