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,反而如倾盆般砸在青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偏院内的烛火早已熄灭大半,只剩床头一盏昏黄的油灯,苟延残喘地跳动着。
岑晚晴趴在榻边,脊背弓成一张紧绷的弓。
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,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一只粗糙的手,死死攥住她的内脏,狠狠拧转。
那碗红花汤滑入胃袋后,便化作了一团烧红的炭。
不仅灼烧着她的肠胃,更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低头看向身下。
原本洁白的锦被,此刻已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。
那不是正常的产兆血液,而是带着浓烈腥气的药渣混合着羊水,黏腻、冰冷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这就是“冲喜”的代价。
关氏想要的,从来不是新生命的降临,而是旧秩序的清洗。
岑晚晴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呻吟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一点声音泄露,都会成为关氏口中“失仪”、“疯癫”的铁证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,妾室的命如草芥,连死法都要讲究个名正言顺。
若是难产而死,那是天意;若是被认定是“不安分”导致的气血逆乱,那就是罪有应得。
她颤抖着手,从枕下摸出那枚银针。
指尖因为极度的疼痛和寒冷而变得僵硬,几次尝试,才将针尖对准了腕间的一处穴位。
针刺入皮肉的瞬间,剧痛让她眼前一黑。
但紧接着,一股凉意顺着经脉扩散开来,暂时压制住了那股疯狂涌动的热毒。
这是赌命。
赌这枚银针能争取到半个时辰的时间。
赌关氏不会立刻派人来验尸。
就在她冷汗涔涔之际,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翠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,热气腾腾,与屋内弥漫的血腥味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翠儿的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抖得厉害,碗里的汤汁洒出了几滴,落在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“夫人……喝口汤吧。”
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甚至不敢抬头看岑晚晴一眼。
她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岑晚晴抬起眼皮,目光越过翠儿低垂的发髻,落在了她身后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。
赵大夫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袍,手里拿着那个小布包——里面装着他之前偷偷留下的药渣。
但他并没有把布包交给岑晚晴。
相反,他的眼神闪烁不定,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。
岑晚晴心中一动,用眼神示意翠儿退后。
翠儿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点头,却不敢挪动脚步。
赵大夫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将手中的布包放在了床边的矮几上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岑晚晴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,迅速盖住了布包,随即转身,对着门外跪拜下去。
“小人失职,未能治好夫人的病。”
说完,他起身,快步走出了房间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岑晚晴看到了赵大夫离开时,悄悄将那包药渣扔进了门口火盆的动作。
火光一闪,药渣瞬间化为灰烬。
他在销毁证据。
或者说,他在切断自己与这件事的最后联系。
赵大夫认出了红花汤的毒性,但他收了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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