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穹。
像是一头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。
雨还在下。
但不再是暴雨如注，而是绵密冰冷的针尖。
程咬金站在大比筹备厅的门口。
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了。
三个小时的跪罚，让雨水灌满了他的衣领。
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就像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头。
额头上的那道红痕，此刻正隐隐作痛。
它不再静止。
也不再扩散。
它变成了一道暗黑色的焦痕，像是烧红的铁钨烙进肉里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烧感在皮肤下跳动。
那是耻辱。
也是勋章。
程咬金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大厅浑浊的空气，落在高台之上。
贺长风坐在那里。
雪白法袍一尘不染。
手中那支万年玄铁木朱砂笔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大厅里，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李管事站在旁边。
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名册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。
手指紧紧捏着书页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程咬金。
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下一个。”
李管事的聲音机械而干涩。
像是在念诵经文。
又像是在宣判死刑。
程咬金迈步走入大厅。
脚步声很轻。
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。
那些目光中，带着怜悯，更带着恐惧。
他们知道程咬金做了什么。
吞下封灵散。
自废修为。
为了活下去。
也为了复仇。
程咬金走到登记台前。
停下。
他没有低头。
而是直视着李管事手中的名册。
“我要看原始记录。”
程咬金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块相互摩擦。
简短。
冷硬。
没有多余的字。
李管事的手抖了一下。
名册差点滑落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闪烁。
“程咬金，规矩既定，不可更改。”
他说得很快。
像是在背诵一条早已刻在脑子里的铁律。
“你的状态是‘劣根’，这是长老会判定的结果。申诉通道已关闭。”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
程咬金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你疯了？”
李管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“那是禁地问心碑下的绝密档案！岂是你一个废人能看的？”
周围的长老们开始骚动。
有人冷笑。
有人摇头。
“这就是底层弟子的德行。”
“吃不起苦，就要耍无赖。”
“让他滚去杂役院吧，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程咬金充耳不闻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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