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在低吼。
雨更大了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程咬金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泥点。
他的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麻木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冷，仿佛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渣。
额头上的“耻辱红痕”正在发烫。
那是一道朱砂烙下的印记，代表着外门最低贱的身份，代表着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此刻，它像是一条活着的蜈蚣，在皮肤下蠕动、扩张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程咬金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死死盯着面前那块高耸入云的问心碑。
石碑表面粗糙，布满了岁月侵蚀的裂纹。
而在石碑的正中央，刻着宗门百年来所有弟子的名字。
那些名字旁，大多没有红痕。
除了他。
“三个时辰。”
李管事站在亭子里，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，机械地念着时间。
他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还有最后半个时辰。抹不去，你就永远是杂役。”
程咬金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调整着呼吸。
每一口吸入的空气，都带着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也是愤怒的味道。
他知道，贺长风就在不远处看着。
那个身穿雪白法袍的首席弟子，正倚靠在廊柱下，手中把玩着那支千年灵木制成的朱砂笔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仿佛在欣赏一只蝼蚁最后的挣扎。
程咬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。
清除这道痕迹。
或者，毁掉这块碑。
“还在坚持？”
贺长风的声音穿透雨幕，优雅而缓慢。
他走上前，白色的靴底踩在积水中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这种无声的压迫感，比暴雨更让人窒息。
“程咬金，你体内的血脉正在反噬。”
贺长风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怜悯的弧度。
“我刚才那一笔，用的可是‘断魂砂’。普通人的神识承受不住，会在痛苦中崩溃。”
“但你……居然还能站着。”
他微微歪头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那不是恐惧。
至少他自己不承认。
那是嫉妒。
嫉妒程咬金这种不顾一切的狠劲。
嫉妒这个底层弟子，竟然敢用肉身硬抗宗门的规矩。
“因为我不怕死。”
程咬金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简短，冷硬。
贺长风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：“不怕死？你以为这样就能洗刷耻辱？只要红痕还在一天，你就只是供人取乐的玩物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朱砂笔。
笔尖蘸满了猩红的液体。
“最后一刻，我要让你亲眼看着，你的尊严是如何被碾碎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手腕一抖。
一道红色的流光划破雨幕，直奔程咬金的额头而去。
这一笔，不是为了抹去。
而是为了加深。
一旦落下，红痕将渗入灵魂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
赵铁柱躲在人群后方，脸色苍白。
他想冲上去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怕被牵连。
哪怕他曾偷偷给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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