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大雨，而是带着寒意的冷雨。
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程咬金的皮肤上。
他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跪在问心碑前的青石板上，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但他不能动。
也不能求饶。
因为贺长风就站在他面前。
雪白的法袍一尘不染，在这泥泞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贺长风手里拿着那支朱砂笔。
笔尖蘸满了猩红的墨汁。
那是用千年灵木研磨而成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“三个时辰到了。”
贺长风的聲音很轻。
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李管事站在旁边，低着头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本名册。
指节发白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
比如“规矩就是规矩”，或者“让他自己擦掉”。
但他没有开口。
他只是机械地翻开名册，看向程咬金的名字。
那里有一道红痕。
代表‘劣根’。
代表外门最低贱的身份。
也代表，如果不清除，他就永远没有资格参加宗门大比。
“你还要跪多久？”
贺长风问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。
程咬金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混合着额头上那道红痕渗出的血水。
红痕此刻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。
它不再静止。
它在蠕动。
像是在寻找出口。
“起开。”
程咬金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石头碰撞。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一个被判定为‘劣根’的外门弟子，竟然让首席弟子滚开？
赵铁柱躲在人群后面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想冲上去拉住程咬金。
但他不敢。
他知道程咬金在想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如果现在插手，自己也会变成下一个‘劣根’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，独自面对整个宗门的权威。
贺长风笑了。
笑容冰冷。
“你想起来？”
他抬起手。
朱砂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一道灵力屏障瞬间成型。
透明的光膜笼罩住程咬金。
这是宗门规矩的一部分。
也是贺长风权威的体现。
任何人不得在问心碑前喧哗。
任何‘劣根’都不得反抗清洗程序。
违者，逐出师门。
程咬金没有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。
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。
自从三天前以血洗碑后，这股力量就一直在沉睡。
但现在，它醒了。
它在燃烧。
烧得他经脉剧痛。
烧得他灵魂颤抖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感觉到渴望。
对平等的渴望。
对尊严的渴望。
“我要抹掉它。”
程咬金再次开口。
这次，声音更大了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。
那是血脉觉醒的前兆。
但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必须做。
否则，他将永远低人一等。
永远被人踩在脚下。
贺长风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怜悯。
而是警惕。
他感觉到了危险。
一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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