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灌满了贺晚的瞳孔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在刚才的挣扎中彻底爆裂。
玻璃碎片混着电流的焦糊味,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。
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的瞬间,监控探头上的红灯也随之熄灭。
不是闪烁。
是彻底的、死寂的熄灭。
但贺晚知道,电路没有断。
那种微弱的电流嗡鸣声,像某种大型昆虫的振翅,藏在墙壁深处,若有若无。
她失去了视觉。
也失去了那个唯一能看见她的“眼睛”。
地下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陈身上散发的冷汗腥气,直往鼻腔里钻。
贺晚靠在粗糙的水泥墙上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被剥离后的真空感。
以前,只要抬头,就能看见那只充血的独眼。
红色的光点像一只冷漠的眼睛,审视着她的每一寸狼狈。
那是闵琛的控制网。
只要红灯亮着,她就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。
现在,笼子破了。
但猎人并没有离开。
脚步声。
很轻。
却每一步都踩在贺晚的心跳节拍上。
从楼梯口传来。
皮鞋底敲击石阶的声音,清脆,规律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。
闵琛提前了。
原本还有三十分钟。
但他听到了动静。
或者说,他感受到了猎物挣脱绳索时的颤动。
贺晚屏住呼吸。
身体紧贴着墙壁,尽量缩小存在感。
她的手按在地面上,摸索着前方那道裂缝的位置。
暗格就在里面。
备用手机就在里面。
那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切断这里电源的关键。
一旦断电,这栋别墅的监控系统就会重启。
重启的那几秒空白,就是她翻盘的机会。
脚下的触感湿滑且泥泞。
积水漫过了脚踝,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。
每走一步,都要克服原主身体残留的剧痛。
那些伤疤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皮肉下灼烧。
贺晚咬紧牙关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疼吗?
当然疼。
但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让她记住自己是谁,又要杀谁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已经到了地下室门口。
闵琛没有开灯。
他似乎笃定,在这绝对的黑暗中,没有人能躲过他的追捕。
这是一种傲慢。
也是一种自信。
贺晚的手指触到了那道裂缝。
粗糙的水泥颗粒摩擦着她的指腹。
这一次,她没有停顿。
双手抵住裂缝两侧,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掰去。
木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在死寂的地下室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门口的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“谁?”
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不带一丝波澜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贺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更快地将暗格撬开。
黑洞洞的缺口出现在眼前。
里面没有手机。
也没有任何电子设备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卷曲,像是被岁月反复摩挲过。
贺晚的手僵在半空。
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为什么是空的?
备用手机呢?
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没有提到这个暗格里有照片。
只有手机。
这是她穿越后,通过观察和推理得出的唯一结论。
难道……
有人先一步拿走了手机?
还是说,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?
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快。
更近。
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雪松的气息逼近。
闵琛走到了她身后。
距离不到半米。
贺晚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,喷洒在她的后颈上。
凉飕飕的。
就像一条毒蛇吐信。
“找到了吗?”
闵琛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。
轻软,却带着致命的威胁。
像是在说情话。
实则是在下达死亡判决。
贺晚缓缓转过身。
尽管眼前一片漆黑,但她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没有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闵琛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一声轻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。
“贺晚,你总是这么让我惊喜。”
他伸出手。
修长的手指捏住了贺晚的下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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