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废弃别墅的穹顶，像无数只疯狂抓挠玻璃的手。
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霉味混合着铁锈和血腥气，钻进贺晚的鼻腔。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伤口，那里正渗着血，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。
头顶上方，那盏监控探头的红灯依旧亮着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枚刺眼、冷漠的红点，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，审视着猎物的一切挣扎。
此刻，贺晚微微仰头，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探头下方的一角。
那里多了一块东西。
半透明的宽胶带，歪歪扭扭地贴在了镜头外壳的边缘，遮住了约莫三分之一的红色光源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痕迹，还是闵琛为了掩盖什么而做的临时补救？
不管是谁，这微小的遮挡，让红光变得不再那么具有侵略性，却也让阴影更加深邃。
贺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，闵琛还没下来。
按照原主的记忆，闵琛习惯在暴雨夜下楼巡视，通常是在晚餐后半小时。但刚才在地下室，她用“前女友”的秘密撬动了他的心理防线，他慌乱中推迟了计划。
这意味着，现在的走廊里，只有一个人。
老陈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看似忠厚实则精明的保姆看守。
门外的脚步声响起，沉重、拖沓，带着犹豫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刺耳地响起，随后是金属摩擦的轻响。门开了。
老陈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，里面是一碗稀粥和一小碟咸菜。他的手在抖，勺子碰在瓷碗边缘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贺……贺小姐。”老陈的声音干涩，不敢看贺晚的眼睛，目光游移在潮湿的地面上，“趁热吃吧。”
贺晚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探究。
老陈被看得后退了一步，肩膀缩得更紧了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送饭。”他嗫嚅着，试图解释自己的无辜，“先生让我看着你，别让你饿死了。”
“饿死？”贺晚轻声重复，声音软糯，却带着寒意，“闵琛舍不得我死。他喜欢看我挣扎的样子，那样他才觉得有趣。”
老陈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“您……您别这么说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像是怕被谁听见，“先生最近……不太稳定。”
贺晚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不稳定。
闵琛的失控，是因为秘密被触及后的恐慌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？
她缓缓站起身，动作有些迟缓，仿佛身上的伤痛让她步履维艰。
老陈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，却又在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缩回了手。
“我想去洗把脸。”贺晚说。
老陈愣了一下：“这里没有洗手间，只有外面的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贺晚打断他，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破旧水槽，“就在那里。”
老陈犹豫了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。他知道拒绝不了，而且，他也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地方。
贺晚走到水槽边，拧开水龙头。水流很小，断断续续，带着黄褐色的锈迹。
她捧起水泼在脸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，眼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，显得格外妖冶。
她透过镜子，观察着身后的老陈。
老陈站在门口，背对着她，似乎在警惕地听着走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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