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,贺晚睁开眼,看见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,随即对着正上方的监控摄像头,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冰冷的铁镣扣在脚踝和手腕上,粗糙的铁锈磨破了皮肤,渗出的血珠很快被潮湿的空气凝固。她没动,只是维持着那个弧度,眼神空洞却又深邃,像是在看情人,又像是在看死人。
【叮!任务世界加载完毕。】
【当前身份:闵琛的替身女友·贺晚。】
【主线任务:在三十分钟内获取备用手机并切断电源,存活至救援到达。】
【失败惩罚:原主记忆侵蚀,脑死亡,永久滞留本世界成为行尸走肉。】
系统的电子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,没有温度,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。贺晚眨了眨眼,眼底的血丝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。她知道时间不多,暴雨声掩盖了别墅外的一切动静,也掩盖了即将到来的血腥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手腕上的铁链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这不是普通的锁,是闵琛特意定制的,内侧有倒刺,一旦用力过猛就会扎进肉里。原主就是在这种疼痛中崩溃,最后“意外”坠楼。
但原主不是真的意外。
贺晚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。原主临死前塞给她的那张纸条,此刻还缝在内衣夹层里。上面只有四个字:他在撒谎。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心脏。原主并非死于意外,而是死于谋杀。闵琛杀了她,因为发现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——关于他前女友的死,以及这栋别墅地下室里埋藏的东西。
“啧。”
一声轻响从角落传来。贺晚余光瞥见老陈正缩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瓶止痛药,眼神躲闪。这个保姆唯唯诺诺,既怕闵琛,又怕麻烦。他没敢靠近,只是把药瓶轻轻放在门口,然后迅速退回到黑暗中去。
“谢谢……”贺晚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,像是受惊的小动物。
老陈浑身一僵,头摇得像拨浪鼓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梯口的黑暗中。他知道救不了她,只能求个心安。
贺晚收回目光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她开始检查周围的墙壁。潮湿的水汽顺着墙皮剥落的地方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她在找暗格,那是原主生前唯一藏过的地方,也是她唯一的生机。
就在她摸索到床底时,头顶的监控探头红灯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刺眼的红点,像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它代表着闵琛的凝视,代表着绝对的掌控。只要那个红灯亮着,她就是一只笼中的鸟,飞不出去。
贺晚动作一顿,随后更加疯狂地翻找。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垢和铁锈,手指被划得鲜血淋漓,她却感觉不到疼。痛觉是原主留下的创伤,但她必须利用这种痛觉来保持清醒。
突然,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松动的木板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小心翼翼地撬开木板,里面空空如也。不,不对,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下面,似乎藏着什么。她用指甲抠出一个小洞,摸到了一个硬质的物体。
是一部旧式的按键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了,但还能开机。这是原主最后的希望,也是闵琛故意留下的陷阱?还是真正的生路?
贺晚握紧手机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就在这时,楼上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是闵琛。
他提前下来了。
原本还有三十分钟,但现在,行刑者提前到场了。
贺晚迅速将手机塞回暗格,重新盖上木板,然后躺回床上,调整呼吸,让身体呈现出一种虚弱的瘫软状态。她抬起头,再次看向那个监控探头。
红灯依旧刺眼。
但她笑了。
这一次,笑容里带着挑衅,带着嘲弄,甚至带着一丝愉悦。
楼下的门被推开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。闵琛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窜起,照亮了他冷漠如冰的脸。
“晚晚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冷淡,带着命令的口吻,“你在笑什么?”
贺晚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闵琛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注意到贺晚的眼神不对劲。以前的贺晚,眼里只有恐惧、顺从,像一条乞怜的狗。但现在的贺晚,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却又在那死水下涌动着某种危险的情绪。
那种情绪,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“说话。”闵琛蹲下身,伸出修长的手指,捏住贺晚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苍白的嘴唇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贺晚感受着下巴传来的剧痛,却没有挣扎。她微微仰头,迎上闵琛的目光,轻声说道:“我在想,你什么时候会杀我。”
闵琛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一个替身该说的话。替身只会问“为什么”,只会哭诉“对不起”,绝不会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谈论死亡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掉吗?”闵琛冷笑一声,松开手,站起身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质打火机,在手中翻转,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,显得深不可测。
“这栋别墅是密封的,外面是暴雨,你是插翅难飞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乖乖听话,我会让你死得舒服一点。”
贺晚垂下眼帘,遮住眼中的寒光。她知道,闵琛在试探。他一直怀疑原主是假死,或者在策划逃跑。他用折磨来确认自己的控制权,也在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因为他害怕,害怕自己不再是掌控者,害怕猎物反扑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贺晚轻声说,声音软糯,却带着寒意,“我只怕你不敢动手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刺入了闵琛的软肋。
他猛地抓住贺晚的头发,将她从床上拽起来。贺晚的头撞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但她一声未吭。
“你敢激怒我?”闵琛咬牙切齿,手中的打火机重重地砸在贺晚脸侧的墙上,火星四溅。
贺晚的耳边嗡嗡作响,鲜血顺着脸颊流下,滴落在锁骨上。她看着闵琛扭曲的表情,心中却在计算着距离。
三米。
那是暗格的位置。
只要再有三秒,她就能拿到手机。
但闵琛挡住了路。
他不仅是看守,更是行刑者。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最大的障碍。
贺晚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她必须在闵琛彻底失控之前,完成反击。
她突然伸出手,抓住了闵琛的衣袖。
动作轻柔,却坚定。
闵琛愣住了。
贺晚抬起头,脸上带着血,嘴角却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。她凑近闵琛的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明琛,你其实……一直在害怕吧?”
闵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替身,竟然知道他的弱点。
“闭嘴。”他低吼道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贺晚没有退缩,反而笑得更加灿烂。她趁着他分神的瞬间,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,向后跌去,正好撞向那个暗格所在的墙壁。
“砰!”
木板松动,暗格暴露出来。
一部碎屏的手机露了出来。
闵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没想到,贺晚竟然找到了这里。
“看来,你还是有点用的。”贺晚喘息着,伸手去抓手机。
然而,一只冰冷的手先一步按住了手机。
闵琛俯下身,眼神阴鸷:“晚晚,你不乖。”
贺晚看着那只手,又看了看头顶的监控探头。
红灯依旧亮着,刺眼而冷酷。
但在这一刻,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监控探头的角度,似乎微微向下倾斜了一度。
那是谁调整的?
是老陈?还是……她自己刚才的撞击?
不管是谁,这个微小的变化,给了她一线生机。
她不再去抢手机,而是顺势倒在闵琛怀里,双手环住他的腰,像拥抱情人一样贴近他。
“如果你杀了我,就再也找不到真相了。”她在他耳边呢喃,气息喷洒在他的颈窝,“前女友的死,你真的以为是无辜的吗?”
闵琛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最隐秘的秘密,被她一口道破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什么?”他的声音颤抖,第一次失去了冷静。
贺晚闭上眼睛,感受着怀中男人身体的僵硬。她知道,自己赌赢了第一步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需要更多。
她需要那部手机,需要切断电源,需要逃离这个地狱。
而在这一切之上,还有一个问题萦绕在她心头。
为什么原主在死前,要把那张写着‘他在撒谎’的纸条缝进内衣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