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红星裁缝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石婉站在柜台前，指尖死死按着那张盖着红戳的被退回布票。
纸面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起毛，那是她这三天来唯一抓得住的真实。
红戳鲜红刺眼，像一道未愈的伤口，又像一句无声的判决。
裴远之坐在阴影里，手中的钢笔不再书写，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，敲在石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你还要站多久？」
裴远之的声音很冷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石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习惯性地停顿半秒，喉结微微滚动，才轻声开口：
「我不走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却异常坚定。
「我妈还在等青霉素。」
「这张布票能换药，这是规矩。」
裴远之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直直地刺向石婉。
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，指腹上的老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「规矩？」
他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「石婉，你以为这还是三年前吗？」
「那时候，一张布票能换来人情；现在，它只能换来麻烦。」
他站起身，中山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「这张布票的来源有问题。」
「它的编号，和我丢失的一份档案有关。」
「如果你执意要用它，我就只能报警。」
「到时候，不仅你妈救不了，你也会因为私藏机密文件被带走。」
石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
裴远之从未真正动过报警的念头，否则刚才就不会只是让她离开，而不是逼她留下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他在保护她，也在保护他自己。
那张布票不仅仅是一张凭证，它是一个陷阱，一个通往过去冤案的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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