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拍打着红星裁缝铺斑驳的玻璃窗。
石婉站在柜台前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张被退回的布票。
纸面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发白，上面那枚鲜红的戳记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母亲的高烧还在继续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药店拒收现金，只认这张特定的布票换来的青霉素。
可现在，布票在裴远之手里。
或者说，曾经在他手里。
石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布料特有的尘土气。
她看着空荡荡的柜台，那里原本放着那支钢笔，此刻只剩下一张新的布票。
编号正是父亲当年被定为“特务”时的档案号。
背面盖着裴远之个人的私章。
红得滴血。
「你疯了。」
门外传来林秀兰压低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「这雨太大了，门都没关，里面怎么没人啊？」
石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林秀兰在看什么。
也知道林秀兰为什么要把那把破伞放在门口，又匆匆离去。
因为那个男人——无论是裴远之，还是幕后真正的主谋——给了她一个选择。
而裴远之选择了消失。
用这种最决绝、最残忍的方式。
石婉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新布票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这不是求救的工具。
这是指控的铁证。
父亲留下的不是秘密，而是罪责。
而现在，罪责传到了她手里。
「我不走。」
石婉轻声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她停顿半秒，才继续道：
「我要换药。」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，沉闷地敲打着屋顶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石婉将手伸进内衣夹层，那里贴着另一张布票——旧的，皱巴巴的，带着她的体温。
两张布票叠在一起，一张是过去的幽灵，一张是现在的枷锁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或者，裴远之替她做了选择。
他烧掉了证据，却留下了这个更致命的陷阱。
如果她用这张新布票去换药，就等于承认了父亲的罪名，也承认了自己与这段往事的关联。
从此以后，红星裁缝铺不再是庇护所，而是审判庭。
而她，将成为下一个目标。
但如果不换药，母亲今晚就会死。
石婉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最后的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解脱。
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
所以他烧掉了那份机密档案，试图切断所有线索。
但他低估了命运的荒谬。
布票上的编号，恰好与档案号重合。
这是一个巧合，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？
石婉睁开眼，目光落在裴远之左手食指那道陈年的疤痕上。
虽然人已不在，但那道疤痕仿佛还印在空气里。
它和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