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红星裁缝铺那扇斑驳的玻璃窗。
石婉站在巷口，浑身早已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，冰冷刺骨，但她感觉不到冷。她的指尖死死攥着那把从裴远之那里偷来的后门钥匙，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十分钟。
裴远之说只有十分钟。
现在距离打烊只剩两个小时，而那道车辙印指引的方向，正是三年前审理她父亲冤案的法官住所。那里此刻应该正被监视的人包围，正如林秀兰惊恐所言。
可她没有去。
在迈出第一步后，她停住了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不安。如果那个法官真的那么重要，为什么裴远之会如此轻易地让她离开？甚至没有检查她口袋里的东西？
除非……他在赌。赌她会因为害怕而退缩，或者，赌她根本找不到路。
石婉猛地转身，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。
暴雨如注，泥泞的路面让每一步都变得艰难。她顾不上形象，高跟鞋踢掉了一只，赤脚踩在碎玻璃和烂泥里，钻心的疼。但她不敢停。
回到裁缝铺后门时，天色已经暗了几分。下午两点半。
门是锁着的。
不是普通的锁，而是新贴上去的封条。鲜红的“封”字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伤口。
石婉的心沉了下去。她颤抖着手去推门，纹丝不动。透过破碎的侧窗玻璃，昏暗的光线勉强能穿透进来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了那张熟悉的柜台。
裴远之坐在阴影里。
他没有整理文件，也没有在看布票。他的手里拿着那只钢笔，笔尖抵着一份泛黄的文件袋。火光一闪，他点燃了打火机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石婉瞪大了眼睛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是父亲当年的申诉材料副本。她见过那份文件的封面，上面盖着红色的驳回印章。
裴远之在烧它。
他烧得并不急，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。看着火苗吞噬那些曾经承载着一个家庭希望的纸张，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模糊不清。
石婉想喊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扑到窗前，手指疯狂地抠着窗棂上的缝隙，指甲断裂，渗出血珠。
“裴远之！”
声音被雷声淹没。
就在这时，裴远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他缓缓转过头，目光穿过破碎的玻璃，精准地落在了石婉的脸上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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