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裁缝铺内的妥协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南方小城彻底淹没。
石婉攥着那张盖着红戳的被退回布票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张薄薄的纸片边缘粗糙，红色的印章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刺眼又冰冷。
她不敢多看第二眼，迅速将其塞进内衣夹层，紧贴着温热的皮肤。
那里有母亲留下的银质发夹，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，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青霉素已经送来了。
护士站在半小时前敲门，留下药瓶和一张缴费单——那是裴远之签的字。
石婉甚至没有回头，推开门便冲进了暴雨里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，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她跑得很快，肺部因为剧烈运动而灼痛，但比起心脏的狂跳，这点疼痛微不足道。
她必须回家。
必须在天黑之前，给母亲用上这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身后的裁缝铺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，隔绝了那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，也似乎暂时隔绝了裴远之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。
石婉在巷口的积水里踉跄了一下，膝盖磕在青石板上，钻心的疼。
她没有停，扶着墙喘息了几秒，继续向前挪动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，但她知道，自己不能停下。
如果停下，母亲的高烧就会夺走她最后的希望。
如果停下，那张布票背后的秘密就会将她吞噬。
路过林秀兰家时，窗户紧闭。
往常这个时候，林秀兰总会探出头来张望，或者大声议论谁家买了新衣裳，谁家又断了粮。
但今天，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石婉心中闪过一丝疑虑，但很快被对母亲的担忧掩盖。
她加快了脚步，拐进那条熟悉的狭窄弄堂。
昏暗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曳，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。
石婉的家就在弄堂尽头，一扇掉漆的木门半掩着。
她轻轻推开房门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霉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。
母亲躺在狭小的木板床上，呼吸沉重而急促，脸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妈？”
石婉轻声唤道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母亲没有回应，只是眉头紧锁，似乎在梦中遭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石婉放下手中的提包，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，小心翼翼地喂到母亲嘴边。
母亲吞咽得很艰难，水渍顺着嘴角流下，浸湿了枕巾。
石婉的心揪成一团，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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