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有丝毫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小城的空气彻底浇透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裁缝铺窗棂上的玻璃嗡嗡作响。
石婉站在办公桌前，指尖死死扣着那张盖着红戳的被退回布票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她这一路狂奔、在雨中奔跑时，被汗水和雨水浸湿又半干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废纸，而是母亲活下去的唯一希望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裴远之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，手里那支钢笔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他修长的指间。
他没有看石婉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一叠泛黄的档案上，神情淡漠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边角料。
“主任。”
石婉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尘埃。
她停顿了一秒，喉头微微滚动，才继续说道：“天快黑了。药店的夜班药师只认这张票。”
裴远之终于抬起眼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却并不刺人，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，金属笔帽敲击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石婉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你知道规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石婉点头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布票上那个鲜红的印章，“但我更知道，这张票如果今晚不用，明天就过期作废。而我妈……等不到明天。”
这句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不是恐惧，是绝望中最后的挣扎。
裴远之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布票——正是刚才收进去的那张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危险的敌人。
他将布票平摊在桌面上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的手指点向布票编号下方的一个极小的暗记。
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，混杂在印刷纹理之中，若不仔细辨认，只会以为是瑕疵。
石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当然知道那个墨点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父亲当年为了传递消息，特意留在布票背面的标记。
也是导致父亲被定性为“特务嫌疑”，最终含冤入狱的直接证据之一。
三年前，她曾偷偷看过父亲留下的笔记，上面写着：*若此票流转至特定渠道，必生变故。*
她一直以为，这只是父亲单方面的秘密。
直到今天，裴远之将它锁进柜子，又拿出来给她看。
“这个编号，”裴远之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种压抑的危险气息，“与三年前丢失的一份机密档案有关联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紧紧锁住石婉的眼睛。
“石婉，你父亲的事，组织上已经复查过了。但这份布票，牵扯到的不仅仅是旧案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。
“我现在面临的选择很简单。”
“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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