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减弱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狠狠抽打着裁缝铺那扇老旧的玻璃窗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桌角一盏昏黄的台灯，勉强撑开一小圈暖色光晕。
石婉站在办公桌前，手指死死攥着那张布票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掌心的冷汗浸得发软，那个鲜红的“作废”印章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裴远之坐在阴影里，手中的钢笔尖悬在纸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转笔的动作停了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镜片，落在石婉苍白的脸上，又缓缓移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石婉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打烊的时间快到了，一旦时钟指向五点，裁缝铺的大门就会锁上，她将彻底失去与这张布票相关的任何希望，母亲的高烧也将成为压垮这个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“裴主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裴远之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一声回应冷淡疏离，却给了石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。
她向前迈了一小步，脚尖触碰到地板上潮湿的水渍。
“我父亲……”
她停顿半秒，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。
“他当年不是贪污，也不是投机倒把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，屋内的气压仿佛更低了。
裴远之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但他依旧没有说话，只是侧过头，用余光审视着石婉。
石婉感觉到他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皮肤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那块被体温捂热的布票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理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，也是解开那段尘封往事的钥匙。
“编号8042，”石婉轻声说道，眼神坚定起来，“这不是普通的布料配额。”
“这是红星纺织厂1976年第一批出口创汇样品的封存号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裴远之的眼睛。
“我爸是为了保护这批样品不被偷换，才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。”
话音落下，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，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，每一秒都像是在敲击人心。
裴远之的眼神终于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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