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的熏香浓得化不开，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死死糊在孟婉的口鼻上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只有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根即将折断却强撑着的枯竹。
面前，邓姑姑那双戴着厚重金戒的手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白玉盏。
那两枚金戒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，每一次转动，都像是在切割着空气中仅存的温情。
“孟答应，”邓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，“苏贵人那边，倒是热闹。”
孟婉低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处那一抹刺眼的正红上。
那是尚仪局刚送来的“补品”——一件改小了的正红冬衣。
为了保住位分，她不得不承认曾私下修改制式，背上僭越的黑锅。
但这件衣服，如今成了悬在她头顶的最后一把刀。
“姑姑说笑了，”孟婉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韧劲，“臣妾只是感激姐姐关心，怕寿宴上失仪，特意去请安问安。”
邓姑姑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孟婉的脖颈。
“问安？”她冷笑一声，将白玉盏重重磕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本宫怎么听说，苏贵人收下了你的一件‘旧物’，说是仔细检查，找出线索？”
孟婉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，邓姑姑已经察觉了。
那件正红冬衣里的秘密，不仅仅是一件衣服的制式问题，更牵扯到前朝旧案的残片。
苏贵人想要它，是为了自保；邓姑姑想要它，是为了杀人。
而孟婉夹在中间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姑姑误会了，”孟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无辜，“姐姐说要借衣服一用，并非为了什么线索，而是为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故意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。
“为了什么？”邓姑姑向前倾身，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孟婉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稳稳地按住了膝上的红绸。
“为了验明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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