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风像钝刀，刮过御花园的假山石缝，发出呜呜的咽鸣。
孟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却仍止不住地微颤。
那件正红冬衣已被她亲手拆散，塞进了小翠随身携带的包袱里，此刻贴着她的心口，隔着厚厚的棉袄，竟也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她的罪证，也是她的护身符。
但她知道，仅凭一件衣服，还不足以扳倒邓姑姑。
前朝旧案的迷雾太浓，那枚金扣上的刑具标记，绝非尚仪局一个掌事姑姑能随意置办的物件。
它背后牵扯的人，比她想象的更庞大。
“娘娘，这边请。”
苏贵人的贴身宫女阿沅低着头，引着孟婉绕过一片枯黄的梅林，来到一处隐蔽的亭台后。
这里视野开阔，既能俯瞰通往养心殿的长廊，又因假山遮挡，无人能看清亭内的动静。
孟婉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积雪覆盖的青石板上，只有几行新鲜的脚印，显然是有人特意清理过，为了今日这场交易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忐忑，迈步走入亭中。
苏贵人早已坐在那里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，白雾氤氲，遮住了她大半张脸。
见孟婉进来，苏贵人并未起身，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，声音慵懒而温和：
“妹妹来得正好，这雪景虽冷，茶香倒是暖人。”
孟婉福身行礼，姿态恭顺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韧劲：
“姐姐谬赞，妹妹今日前来，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苏贵人抬眼，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：
“哦？何事？”
孟婉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，层层揭开，露出里面包裹的那枚金扣。
金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，边缘粗糙，带着暗红色的锈迹——那是干涸的血，还是铁锈，已无从分辨。
她将金扣轻轻放在石桌上，推到苏贵人面前。
“姐姐可认得此物？”
苏贵人的目光落在那枚金扣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伸出戴着玉镯的手指，悬在半空，犹豫了片刻，终究没有去碰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警惕，“从何而来？”
“来自邓姑姑赐给我的那件正红冬衣。”孟婉直视着她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我在更衣时，发现内衬夹层中藏有此物。针脚细密，非寻常工匠所为，且带有先帝时期‘慎刑司’特有的印记。”
苏贵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手中的茶杯险些倾斜。
慎刑司，那是专门处置宫闱重案、手段酷烈的机构。
早在先帝驾崩后便已裁撤，其遗留物品早该销毁殆尽。
为何会出现在一件新制的冬衣里？
“你是说，邓姑姑在诅咒你？”苏贵人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我不敢妄断。”孟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深意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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