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，夜已深至子时。
寝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熏笼里沉水香的烟气袅袅升起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孟婉屏退了所有宫人，只留小翠在屏风后守着。她屏住呼吸，指尖捏着一枚早已生锈的细针——这是她从发髻上拆下来的簪花根部，磨尖了用来挑线。
那件正红冬衣，此刻就平铺在她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。
红得刺眼，红得妖异。
这一卷落到：孟婉被迫穿上禁色冬衣，踏入充满杀机的寿宴现场，局势由被动转为主动博弈。但此刻，它只是案上一具沉默的尸体，等着被剖开胸膛，看看里面藏着什么脏东西。
孟婉深吸一口气，将银针探入衣领内侧最隐蔽的夹层。
那是邓姑姑亲手缝制的地方。针脚细密得像蜘蛛网，每一针都透着股阴冷的狠劲。若是寻常嬷嬷，绝绣不出这般工整而僵硬的纹路。
“娘娘……”屏风后传来小翠压抑的颤抖声，“侍卫换班的脚步声近了，若被发现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孟婉声音极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你若想我死，现在就可以喊人。”
小翠瞬间噤声，连呼吸都停了。
孟婉不再分心，目光死死锁住针尖。她必须找到那个符号的源头。昨日她以退为进，逼邓姑姑收回衣物查验，看似赢了半子，实则将自己置于了悬崖边缘。若不查明真相，明日寿宴之上，太后只需一句“衣着不敬”，她便万劫不复。
针尖刺破了内衬的一角。
嗤啦。
细微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孟婉心头一紧，手猛地顿住。窗外，沉重的皮靴声正一步步逼近廊下，那是御前带刀侍卫巡视的信号。
时间不多。
她咬破舌尖，用疼痛保持清醒，继续用力挑动。
丝绸摩擦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随着内衬被一点点剥离，一股陈旧的、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味道散发出来。那不是尚仪局新染的绸缎该有的味道，而是来自地窖，或者……坟墓。
终于，针尖触碰到了一处异物。
不是线头，也不是棉絮。
是一枚极小的、金色的扣子。
它被牢牢地钉在衣领的最深处，几乎与红色的绸缎融为一体，若非刻意寻找，肉眼根本难以察觉。孟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住那枚金扣的边缘，一点点将其撬出。
当金扣脱离布料的瞬间，它掉落在案几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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