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仪局偏殿内的空气，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凛冽几分。
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孟婉站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搭在正红冬衣的领口上。那抹红色，刺眼得让人心慌。它不像是一件衣裳，更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，鲜红、滚烫，带着血腥气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太后面前险胜一局。用那一粒灰尘，换来了片刻的喘息。但此刻，回到这狭小的偏殿，她才发现，真正的杀机才刚刚露出獠牙。
“娘娘，吉时将至。”
门外传来小翠压抑着颤抖的声音。
孟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的目光落在衣襟内侧的一处褶皱上。那里有一块极淡的痕迹，像是水渍，又像是……某种特殊的绣纹留下的压痕。
那是她在殿内行礼时，衣袖拂过地面沾染的灰尘吗？不，不对。
她伸出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捻开那层厚重的正红绸缎。丝绸冰凉滑腻，摩擦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如同毒蛇吐信。
当内衬完全展开时，孟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在内侧靠近心脏的位置，隐约可见一个暗红色的符号。那不是普通的云纹或花鸟，而是一个扭曲的、类似枷锁的形状。针脚细密得令人发指，每一针都像是钉进了肉里。
这个符号，她在哪里见过？
记忆深处闪过一道黑影。那是三年前，先皇后暴毙那年，宫中流传的一则秘闻。据说，有人曾在太后的寝殿外，见过这种以血线绣成的禁制图样。凡穿上此衣者，不仅身不能动，心亦会被压制，直至臣服。
孟婉感到一阵眩晕。这件衣服，根本不是赏赐，而是刑具。
“娘娘？”
小翠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一件素色的常服。看到孟婉手中的动作，她脸色骤变，慌忙上前想要遮挡：“娘娘，这是什么？莫要看了！”
孟婉反手握住小翠的手腕。那只手冰冷僵硬，却在微微发抖。
“小翠，你从哪里听来的？”孟婉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韧劲，“这东西，是怎么出现在我身上的？”
小翠低下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：“奴婢……奴婢是偶然听到尚仪局的宫女们议论。说这正红绸，是用前朝旧案中的罪臣家眷的血染的。邓姑姑说，这是为了‘镇’住那些不安分的人。”
孟婉心中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太后今日寿宴，特意让她穿这件衣服，并非看重她的位分，而是要借这件“镇物”，试探她的底线。若她穿了，便是默认了这份屈辱；若不穿，便是抗旨不尊，死无葬身之地。
刚才殿上的那一粒灰尘，不过是太后给她留的最后一点颜面。如今颜面已破，剩下的，只有赤裸裸的权力碾压。
“把它脱下来。”孟婉松开手，眼神冷了下来，“但别剪坏针脚。”
“娘娘，您要做什么？”小翠惊慌失措。
“既然它是刑具，”孟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那我们就让它变成证据。”
就在这时，殿外的脚步声响起。沉重、缓慢，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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