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沉水香的甜腻，扑面而来。
孟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身上的那件正红冬衣，此刻不再仅仅是悬顶之剑，更像是一层厚重的壳，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。
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某种警告，又像是低语。
邓姑姑站在太后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那双枯瘦的手交叠在袖中，两枚厚重的金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她的眼神像鹰隼一般，死死锁住孟婉的每一寸肌肤，尤其是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一抹红。
她在等。
等孟婉露出破绽，等那件禁衣下的慌乱溢出指尖。
“臣妾孟氏，恭祝太后娘娘千秋万代，福寿安康。”
孟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韧劲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这个姿势，既显恭敬，又藏起了眼底的情绪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件衣服的重量。
它不是普通的布料，而是用前朝旧案中的血泪织就的禁忌。
每一针每一线，都藏着秘密。
但她不能慌。
一旦慌乱，便是心虚；一旦心虚，便是僭越。
太后坐在高高的凤座上，手中的念珠转得缓慢而沉重。
滴答，滴答。
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，也是审判倒计时的钟声。
“平身吧。”
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像是在谈论天气，又像是在宣判生死。
孟婉缓缓起身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她垂眸敛目，目光落在自己的裙摆上。
那正红的绸缎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，宛如凝固的血。
她必须利用这抹红。
既然躲不过，那就让它成为自己的盾牌。
邓姑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金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孟贵人，”邓姑姑尖刻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太后赐衣，乃是恩典。你穿着这身衣裳，可还觉得合身？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若说合身，便是默认了这份僭越的荣耀，日后必遭非议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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