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贵人宫中的暖阁里，地龙烧得极旺，空气中浮动着沉水香与蜜合香的混合气味，甜腻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。
孟婉跪在波斯地毯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只敢落在对面那张紫檀木案几的一角，那里放着一面巴掌大的菱花铜镜。
铜镜旁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扣。
那金扣并非寻常的工部样式，边缘有着细密而繁复的云纹，中心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，像是一只凝固的血眼。
“孟答应，你看。”
苏贵人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，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。
孟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，指尖触碰到那枚金扣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口。
这触感太熟悉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尚仪局偏殿里，邓姑姑亲手将那件正红冬衣递到她面前时，她的目光曾在那衣领内侧停留过一瞬。
那时她不敢细看，只能装作慌乱整理衣袖，实则用余光瞥见了那抹刺眼的金红。
如今，这枚金扣被单独取出，摆在光天化日之下，意味着什么？
“臣妾……看不明白。”
孟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韧劲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陈述事实：“太后寿宴在即，宫中规矩森严，臣妾位分低微，不懂这些宫廷旧物。”
苏贵人轻笑了一声，笑声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不懂？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摩擦过地毯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苏贵人走到孟婉身后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来。
孟婉被迫迎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。
“你当然懂。”
苏贵人松开手，转身走向窗边，背对着孟婉说道，“毕竟，你是唯一一个能在邓姑姑眼皮底下，把这件衣服‘完好无损’地带回来的人。”
孟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苏贵人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知道这衣服背后的秘密，试探她是否有能力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窗外的风雪声越来越大，拍打在玻璃窗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“苏姐姐说笑了。”
孟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惊慌，“臣妾不过是运气好，没让邓姑姑查出破绽罢了。”
“运气？”
苏贵人转过身，手中拿着那面铜镜，镜面反射着屋内昏黄的烛光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“在这深宫里，运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她将铜镜举到孟婉面前，指着镜中自己脖颈处那一圈若隐若现的红痕。
“你看，这就是穿上那件衣服的下场。”
孟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那红痕并不深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状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勒紧后留下的印记。
“衣服会说话。”
苏贵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警告意味，“它记得每一个穿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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