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风像钝刀，刮过养心殿前长长的石板廊。
孟婉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落下，鞋底与青石摩擦出极轻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长廊里被无限放大。她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裙摆那一抹刺目的正红上。那颜色太浓，浓得像凝固的血，又冷得像深冬的冰。
这件正红冬衣，此刻正紧紧裹着她的身体。
丝绸内衬贴着肌肤，起初是冰凉的，但随着体温的传递，渐渐泛起一种诡异的温热。那是布料在呼吸，还是她在战栗？孟婉分不清。她只知道，这衣服的重量远超寻常宫装，每一寸织锦都像是沉重的枷锁，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袖口处，银针抵着掌心。
那是唯一的支点。
前方转角处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孟婉心头一紧，脚步未停，身形却微微一侧，靠向廊柱的阴影中。
来人不是别人，正是苏贵人。
苏贵人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旗袍，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兰步摇，显得清冷而疏离。她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，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长廊尽头，却在触及孟婉身影的瞬间，骤然凝滞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苏贵人没有避让，反而停下了脚步，就站在廊道中央，挡住了去路。
“妹妹这是要去赴宴？”苏贵人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，“这身打扮……倒是别致。”
别致。
这两个字从苏贵人嘴里说出来，听不出是赞美，更像是某种试探。
孟婉缓缓抬起头，迎上苏贵人的目光。她没有惊慌，也没有退缩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孟婉的声音低柔，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韧劲，“太后寿辰，自当庄重。这正红色，寓意吉祥，臣妾不过是顺应时宜罢了。”
吉祥。
好一个吉祥。
在这后宫之中，正红通常是喜服的颜色，或是极高位分嫔妃的朝服。但在今日，在尚仪局的偏殿里，它却是僭越，是诅咒，是邓姑姑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苏贵人眯起眼睛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上下打量着孟婉。
她注意到了孟婉袖口的异样。
那里似乎鼓起了一个小包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但苏贵人是何等精明的人，她曾在宫中见过无数暗藏玄机的手段，自然能看出那并非普通的装饰。
“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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