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中央垃圾处理中心B区的铁皮顶棚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聂远靠在单面镜后的墙壁上,左臂的肌肉因为刚才的撕裂而剧烈抽搐。那种疼痛并不尖锐,而是一种深层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酸胀,仿佛骨骼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液体溶解。
他不能停。
停下,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。
意味着邓刚那张写满傲慢的脸将成为他最后的记忆。
对讲机里的电流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刺耳,像是某种昆虫在耳膜深处产卵。
“聂远,你违反了《第44号卫生条例》第七章第五条。”
邓刚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,冷硬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擅自切断区域主电源,导致通风系统停滞。根据规定,你必须立即恢复供电,并接受现场复核。”
聂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是惨白的,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,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知道,邓刚就在门后。
那个穿着反光条雨衣的男人,手里捏着那本厚重的《违规处罚手册》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逃脱规则的变量。
为了掩盖上周非法转运的高辐射医疗废料,邓刚需要一个替罪羊。
而最近总是质疑流程严谨性的聂远,成了最佳人选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处决。
利用规则编织的陷阱,让受害者亲手戴上镣铐。
聂远抬起右手,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被雨水打湿的红色告示纸。
纸张脆弱得几乎要碎裂,上面的鲜红油漆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禁止清理尸体”。
这行字曾经是他作为普通市民的最后一点道德洁癖。
但现在,它只是一张废纸。
一张用来掩盖真相的遮羞布。
他用力将告示纸揉成一团,塞进胸前的口袋。
那里还藏着半份老陈留下的名单。
名单背面,赵四最后的口型似乎在说:“别相信林小雅”。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脑海里。
如果林小雅不是证人,而是……
聂远摇了摇头,甩掉这个危险的念头。
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。
生存,或者毁灭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部火辣辣地疼,但意识却异常清醒。
他走向控制台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,那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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