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肉混合的气味。
聂远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旁，左臂的肌肉已经失去了知觉。刚才为了躲避邓刚射来的高压电击枪，他的肱骨被碎片划开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他盯着面前那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主机终端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在缓慢爬行：12%……15%……
这不是普通的下载。这是《第44号卫生条例》绝对禁止触碰的核心数据区——非法转运日志。
“你还有三十秒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邓刚的声音，冷静得令人作呕。那是副队长特有的语调，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傲慢，“根据条例第七章，破坏公共设施者，当场执行死刑。聂远，把手拿开。”
聂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屏幕，落在了机柜深处那一排排密集的红色指示灯上。
那些红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闪烁间隔两秒，急促而规律。
聂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节奏他太熟悉了。
老陈生前佩戴的那台廉价心率监测仪，在报警时发出的声音就是这样。
滴答。滴答。
那是生命倒计时的声音。
老陈不是死于意外清理事故。他是被这台机器“杀”死的。或者说，是被这套系统标记为“冗余数据”后，被物理清除的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邓刚的声音近了一些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一种审判的鼓点。
聂远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一旦按下这个键，不仅会下载日志，还会触发系统的“生物危害清理协议”。
那是针对入侵者的神经毒素喷雾。
也是邓刚用来掩盖真相的最后手段。
但聂远没有退路。
天亮前，如果找不到这批高辐射废料的下落，明天早上，他的工位上就会多出一具尸体。罪名是“渎职导致重大安全事故”。
他需要证据。
完整的、无法抵赖的证据。
进度条跳到了 40%。
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红色的警示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，将聂远的身影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。”
机械女声冰冷地播报，“启动二级净化程序。释放神经毒素。”
一股淡黄色的雾气从天花板上的喷淋头中喷涌而出。
聂远屏住呼吸，迅速用湿透的制服捂住口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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