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爆门后的空气里,没有广播设备的电流声。
只有一股浓烈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福尔马林气息,混合着暴雨夜特有的潮湿霉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聂远握紧手里那根从示波器上拆下来的金属探针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踩到的不是控制台,而是黏稠的液体。
低头看去,地面是一层厚厚的黑色淤泥,像是腐烂的有机物发酵后的产物。
正前方,是一面巨大的单面镜。
镜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映出他扭曲变形的倒影。
那张脸上沾满了泥水,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而在镜面的右下角,用暗红色的油漆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潦草,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:
“欢迎入局,猎物。”
聂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恶作剧。
这是邓刚的签名。
那个穿着反光条雨衣的男人,此刻并不在门外。
他在镜子里。
或者说,他在镜子后面,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“看来你找到了老陈留下的‘钥匙’。”
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的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声音冰冷,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聂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镜子边缘的一个红色标签。
那是城市管理局标准的“生物危害等级”标识。
原本应该是黄色的“中度污染”,此刻却被人为地涂改成了鲜红的“极度危险”。
《第44号卫生条例》第三章第七条:
当现场标记为“极度危险”时,所有非核心人员必须立即撤离,并启动全封闭隔离协议。
聂远嘴角微微抽动。
邓刚以为他在逃命。
但聂远知道,这个标签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如果他是“极度危险”的一部分,那么任何试图靠近他的行为,都会被视为违反安全规程。
这意味着,邓刚不能亲自开枪。
至少,不能在没有系统记录的情况下开枪。
“你以为你在利用规则?”
邓刚的笑声通过扬声器传来,带着一丝轻蔑。
“你不过是在配合我的演出。”
聂远的手指迅速在口袋里摸索。
那里有一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记号笔,还有一张被雨水打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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