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中央垃圾处理中心B区的防爆玻璃上。
聂远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终端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%，红色的警告框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扬声器里那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还在回荡。
那是赵四的声音。
那个上周被邓刚宣布“辐射中毒死亡”的清洁工。
如果录音是真的，赵四没死。
如果赵四没死，那么这周出现在B区垃圾堆里的“高辐射医疗废料”，就不是意外泄露，而是有人故意转移尸体。
聂远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恶臭。
他必须找出声音的来源。
这不是幻觉。
老陈留下的那张告示纸，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，隔着湿透的制服纤维，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。
聂远抓起桌上的强光手电，光束刺破黑暗，照亮了终端机后方的一条维修通道。
按照《第44号卫生条例》，非紧急情况下，禁止进入地下三层废弃区域。
但现在是紧急状况。
值班表上的红叉不是装饰，它是倒计时。
聂远跨过警戒线，靴底踩在黏稠的黑色淤血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通道很窄，墙壁上爬满了生锈的铁管，冷凝水顺着管道滴落，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缓慢的呼吸。
他走了大约两百米。
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上没有标识，只有一块布满灰尘的观察窗。
聂远举起手电筒，光束穿透灰尘，照在门把手上。
那里挂着一个蓝色的挂牌，上面写着：“广播系统维护中 - 权限等级：A”。
A级权限。
只有副队长以上级别才能开启。
聂远冷笑一声。
邓刚果然在这里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老陈遗留物中撕下的半张名单碎片，将其覆盖在门禁读卡器上。
这是利用老陈生前积累的“幽灵权限”——那些未被系统及时注销的旧工牌代码。
读卡器发出一声沉闷的蜂鸣。
绿灯亮起。
防爆门的液压锁解开，发出沉重的叹息。
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。
聂远闪身进入，反手将门关上。
隔音效果极好，外面的暴雨声瞬间消失。
房间里没有广播设备。
只有一面巨大的、占据了整面墙的单向镜。
镜面漆黑如墨，映出聂远苍白且扭曲的脸。
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镜子上没有任何灰尘。
但在镜面的右下角，用暗红色的液体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还没干透，顺着玻璃缓缓滑落，像是一道新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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