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B区核心控制室破碎的天窗灌入，在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气泡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、铁锈和老陈尸体散发出的腥甜气味。
聂远站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只有右手食指微微颤抖，那是长期握持清洁铲留下的肌肉记忆，此刻却指向了毁灭的开关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：【系统重启倒计时：03:12】。
三分钟后，中央处理系统的日志将被格式化。邓刚的所有违规操作记录——包括非法转运高辐射废料、私下交易人体组织、以及刚才枪杀老陈的证据——都会彻底消失。
而聂远，将成为唯一的“渎职者”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碎水洼的声音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聂远没有回头。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不起眼的图标：【生物危害等级标签-未同步】。
那是老陈死前塞进他口袋里的东西。一张皱巴巴的黄色贴纸，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：“III级致幻性神经毒素”。
按照《第44号卫生条例》，III级物品必须由双人复核后，送入独立焚化炉销毁。
但邓刚的执法记录仪默认设置是：所有垃圾统一录入II级普通废弃物流程。
只要聂远现在按下确认键，上传这份被篡改后的标签数据，系统就会自动判定邓刚之前的所有操作均为“严重违规”，并锁定他的权限。
但这还不够。
邓刚的脚步停在了聂远身后五米处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邓刚的声音有些沙哑，抑制剂的后劲还未完全退去，但他眼中的狠厉比之前更甚，“那些数据早就删了。”
聂远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一层冰冷的雨水和干涸的血迹。
“我在看你的枪套。”聂远说。
邓刚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套。
那把配发的制式手枪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把从老陈尸体旁捡起的生锈扳手。
“你以为我会让你碰那个键盘？”邓刚冷笑一声，从雨衣内侧掏出一把折叠刀，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，“规则是我定的。在这里，我就是标准。”
聂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【03:00】。
两分钟。
“老陈为什么挡在你面前？”聂远突然问。
这个问题毫无逻辑，甚至不合时宜。
邓刚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“因为他蠢。”邓刚啐了一口唾沫，“他想保护那个名单。但他不知道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