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井的格栅滴落，砸在聂远脚下的积水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他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生锈的铁壁。下方隔离舱内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照亮了那些正在搬运的黑色箱子。邓刚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，那支燃烧的香烟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，也是他傲慢的证明。
聂远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越过邓刚，落在旁边一台闲置的自动化分拣终端上。
终端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流：`生物危害等级：E级（低风险）`。
这是规则。《第44号卫生条例》第三条明确规定：所有未标记或标记为E级的废弃物，可由初级清洁工进行常规无害化处理，无需上报二级审批。
但聂远记得，赵四失踪前最后一次值班，处理过一批来自市中心医院的特殊废料。那天雨很大，赵四回来时，裤脚上沾满了黑色的淤血，而不是普通的污水。
如果这批废料不是E级呢？
聂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张从垃圾袋缝隙里抠出来的黑色高危标签——上面印着骷髅头，写着`Alpha-734`。那是邓刚故意留下的诱饵，也是唯一的活路。
只要把这张标签贴上去，执法记录仪就会自动判定此处发生“重大泄漏事故”。按照条例，所有在场人员必须启动一级封锁程序，包括邓刚本人。
这将迫使邓刚停止销毁证据，转而执行封闭流程。
代价是，聂远必须亲自贴上它。这意味着他要走进那个充满辐射和未知气体的隔离舱，直面邓刚的视线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赌邓刚不敢在系统重启前让事故升级，赌他更害怕“渎职”而非“暴露”。
聂远深吸一口气，那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，带着一种甜腻的腐臭。他像一只壁虎，顺着检修梯滑了下去。
落地无声。
他躲在一辆运输车的阴影后，心跳如雷。邓刚似乎并未察觉，正背对着他，用烟头烫穿另一个垃圾袋。
就是现在。
聂远猫着腰，向分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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