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铁屑一样砸在配给中心外围的阴影区。
宋默贴着发霉的墙壁移动，鞋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黑色的深层区通行卡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卡片背面那行小字——“忠诚度：待验证”——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老鬼那个怜悯的眼神，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那不是看人的眼神，是看耗材的眼神。
任主管也是这么看的。
笃，笃，笃。
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，仿佛穿透了雨幕，直接敲在他的鼓膜上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烂垃圾的味道。
他知道自己在被监视。
从吞下陈伯的饼干那一刻起，他就成了透明人。
但他必须反击。
只要找到配给中心的漏洞，只要让系统出现哪怕一秒钟的卡顿，他就能撕开这道生存的口子。
他需要一条线。
一个能通向核心区域的线。
宋默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三十米处的一辆废弃运输车上。
那里有一个黑影，正背对着他，似乎在整理什么。
那个人影很熟悉。
那种佝偻的背影，那种走路时左腿微跛的姿态。
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是老赵。
那个三天前，被他用半块发霉的面包胁迫，在伪证书上按手印的老赵。
当时老赵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宋默记得自己当时的眼神。
冷漠，算计，像看着一只待宰的鸡。
现在，这只鸡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而且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宋默压低身形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老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过身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宋默藏身的阴影。
宋默屏住呼吸，将自己缩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光束在墙壁上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移开。
老赵松了一口气，继续低头查看手中的文件。
宋默眯起眼睛，透过雨帘，看清了那份文件的内容。
那是一张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发黄，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红色叉号。
那是口粮卡编号709的红叉。
但宋默认出的不是红叉。
而是红叉旁边，一张模糊的照片残片。
那是陈伯孙子笑脸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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