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给中心的自动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，发出液压传动特有的嘶鸣。
宋默站在台阶上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积水中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，这是废土边缘特有的气息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。
那里别着一枚崭新的徽章——举报者认证章。
金属的冰凉透过衣料渗入皮肤，像是一根刺入骨髓的冰针。
刚才在办公室里，任主管递给他那张口粮卡时，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掌心。
那种触感并不温暖，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，仿佛蛇鳞。
宋默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卡片。
编号709。
这一次，正面没有红叉。
黑色的字体清晰锐利，像是刚刚印刷出来，油墨味还未散尽。
他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。
只要拿到这张卡，他就能换回三天的合成淀粉糊，还有半块压缩饼干。
那是活下去的全部希望。
他抬起头，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否好转。
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
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，云层低垂，仿佛随时会压垮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市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盏路灯还在闪烁，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。
宋默迈开脚步，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他想回到那个狭小但安全的出租屋，洗个热水澡，然后睡一觉。
哪怕只是短暂的麻醉。
然而，当他走到配给中心门口的闸机前时，脚步顿住了。
闸机的屏幕亮着红光。
不是绿色的通行标志，也不是红色的禁止通行。
而是一种缓慢跳动的黄色警告符号。
一个旋转的沙漏。
宋默皱起眉头，将编号709的口粮卡贴近感应区。
“滴。”
一声短促的电子音。
屏幕上的沙漏停止了转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冰冷的文字：
【特殊观察名单：已激活】
【当前权限：受限】
【建议行动：原地等待进一步指令】
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再次刷卡。
同样的结果。
红色警示灯闪烁了两下，熄灭了。
闸门纹丝不动。
周围安静得可怕。
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，凄厉而刺耳。
宋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配给中心那扇紧闭的玻璃门。
透过模糊的玻璃，他隐约看到办公室里的灯光还亮着。
任主管坐在那里，手里依然拿着那支钢笔。
似乎正在看着窗外。
又或者，是在看着他。
宋默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不能回去。
一旦回去，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无法独立完成任务，或者暴露内心的恐惧。
对于任主管来说，恐惧就是弱点。
而对于规则来说，弱点意味着清除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是举报者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他还是。
他掏出手机，试图联系邻居老陈，确认一下情况。
虽然他知道，老陈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但作为一种心理安慰，他需要听到一个声音。
哪怕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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