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配给中心生锈的铁皮屋顶，轰鸣声盖过了雷声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纸张发酵后的酸气。
宋默推开任主管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时，膝盖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口粮卡编号709。塑料卡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，上面那个鲜红的叉号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的掌心。
只要把它递过去，就能擦掉这个红叉。
只要陈伯被带走，宋默一家三天的口粮就能保住。这是规则，是废土上唯一的真理。
任主管坐在办公桌后，背对着窗户。逆光中，他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，仿佛刚才那场暴雨与他无关。
他手里那支钢笔的笔尖，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声音清脆，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“来了？”任主管没有抬头，目光落在面前堆积如山的违规名单上，“把东西放桌上。”
宋默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走上前，脚步轻得像猫，生怕踩碎了地上那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他将口粮卡709放在桌面上，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那不是塑料片，而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证据呢？”任主管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冷，像两块打磨过的玻璃。指甲在桌面上轻轻刮过，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。
宋默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，还有那张泛黄的照片。
“压缩饼干，一块。照片一张。”宋默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沙哑，“陈伯承认了。他说……他说那是留给孙子的。”
任主管拿起那块压缩饼干。
包装完好，油脂凝固的白色斑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捏起饼干，掂了掂重量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纯度不错。”他评价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如果是赝品，早就该被检测出化学添加剂超标。这说明，他是真的在囤积物资，准备私藏。”
他把饼干扔回桌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然后，他拿起了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草地绿得有些虚假，年轻女人的笑容僵硬。任主管翻到背面，看着那行铅笔字：“2035年，秋收节。”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手指摩挲着那些深深的笔痕。
“十年前的日期。”任主管低声重复了一遍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，“他在怀念旧世界？还是在策划什么？”
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答案。但他不能说。
一旦说出真相，他就失去了作为举报者的资格。系统不需要真相，系统只需要一个符合逻辑的罪名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宋默低下头，盯着自己鞋尖上的泥点，“我只知道，他藏着不该有的东西。而且，他拒绝交出全部。这块饼干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任主管将照片放下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。
“宋默，你知道规矩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，“‘清理冗余人口’指标，不仅要有人违规，还要有‘危险性’。单纯的囤积食物，只能算作轻微违规，扣除积分即可。不足以构成强制收容的理由。”
宋默猛地抬头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任主管打断了他，手中的钢笔再次敲响了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这次的速度更快，更急。
“我需要的是证据，证明他对秩序构成了威胁。比如，他是否接触过外部势力？是否传播了旧世界的思想？或者……”任主管停顿了一下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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