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配给中心走廊的日光灯管发出濒死的滋滋声，光线惨白且不稳定。
宋默靠在发霉的墙壁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口粮卡编号709。卡片边缘已经磨损起毛，那个鲜红的叉号像一道刚结痂的伤口，刺痛着他的视网膜。
他需要证人。
任主管说过，“真相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结果”。但在这个系统里，没有第三方证词，仅仅凭借宋默的一面之词，无法完成“违规者清理”的最终闭环。系统需要两个独立的异常信号：一个是目标（陈伯），另一个是目击者（宋默）。
如果只有一个人指认，会被判定为“私怨报复”，不仅红叉擦不掉，还会因为浪费行政资源被直接列入黑名单。
宋默抬起手腕，电子表显示15:42。距离截单还有九个小时。
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休息区的几张塑料椅。那里坐着几个等待二次配给的底层劳工，眼神空洞，像是一群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。
他在寻找猎物。或者说，寻找共犯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。老赵。
老赵曾是地下管网的一名维修工，三年前因为私自拆卸管道阀门换取食物，被剥夺了正式公民权，沦为半废人。他此刻正缩在角落，手里捏着一块发硬的合成面包渣，小心翼翼地舔舐着指尖的碎屑。
宋默走过去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老赵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惊恐。他下意识地把那块面包渣藏进袖口，身体向后瑟缩，直到背部紧贴冰冷的金属立柱。
“别怕。”宋默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温和，就像在哄一只受惊的老鼠，“我不是来收保护费的。”
老赵警惕地盯着宋默的手。那只手插在口袋里，握着那张致命的卡片。
“我是来谈交易的。”宋默在他对面坐下，保持着一个既不过分亲近、也不显得威胁的距离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袋，里面装着一小块深褐色的物体——那是从黑市换来的高纯度营养膏，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，比黄金珍贵。
老赵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营养膏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唾液分泌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要你去做一件事。”宋默将营养膏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，没有推过去，只是摆在那儿，“去地下室，站在陈伯门口，大声喊一句‘有人偷窃’，然后跑回来告诉我。”
老赵愣住了。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碰了碰营养膏的包装，又迅速缩回手。“陈伯？那个老头……他没罪。”
“在这个地方，有没有罪，不是你说了算，也不是我说了算。”宋默盯着老赵的眼睛，捕捉到他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贪婪与恐惧的拉扯，“是你说了算。只要你说有，系统就认为有。”
“如果我说了……我会死吗？”老赵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
宋默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编号7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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