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配给中心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，带起一股潮湿的霉味。宋默跨进门槛，脚下的胶底鞋在打蜡地板上留下两个模糊的水印。他没有回头，身后的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，将外面的雷声和人群的嘈杂彻底隔绝。
任主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那支钢笔正悬在一份文件上方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*嗒。嗒。嗒。*
节奏稳定，冷漠，像是在计算某种倒计时。
宋默站在桌前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。他盯着任主管那只戴着银质袖扣的手，目光在那只手中永远握着的钢笔上游移。那是权力的具象化，也是生杀予夺的工具。
“坐。”任主管终于开口，声音里没有起伏。
宋默没有动。他知道这里的椅子属于客人，而他现在是待审的囚徒。
任主管抬起眼皮，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，像是一口枯井。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在这三分钟里，系统已经判定‘冗余人口’清理进度滞后了0.5%。”
他放下钢笔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纸，推到了桌子边缘。
“陈伯。”任主管说，“监控显示，昨天下午两点到六点，他在地下室的盲区消失了四个小时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宋默感到喉咙发干。他记得昨天路过地下室通风口时，闻到过一丝极淡的、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甜味——那是压缩饼干融化的味道。但他什么都没说。沉默是废土上的保护色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宋默低声回答，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上，“我只是听说他病了。”
“病？”任主管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短促而刺耳，“第7号配给中心的医疗记录里，陈伯的健康指数是98分。一个健康的人，在监控盲区消失四个小时，只有一种解释。”
他伸出食指，点了点那张纸。
“私藏物资。或者……交易。”
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看着那张纸，上面赫然印着陈伯的名字，以及一行红色的警告：*涉嫌违规囤积，建议立即清理。*
这不是证据。这是诱饵。
任主管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“宋默，你的口粮卡编号709，现在是一个红色的叉。如果你不能在今天之内，证明这个红叉是误标，或者提供等值的‘贡献值’来抵消它，那么明天早上，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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