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推开宿舍门时，屋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道。
这是她在这栋家属楼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四平米的空间，一张木板床，一个掉漆的衣柜，还有一张被磨得发亮的书桌。
窗外是南方深秋的夜风，吹得玻璃窗框嗡嗡作响。
她没有开灯，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走到桌前坐下。
桌面上摊开着这一周以来收集的所有“证据”。
不是那些宏大的文件，而是细碎、私密，却足以撬动体制铁板的碎片。
第一层，是那几张从厂报上剪下来的新闻稿。
关于1983年纺织厂福利改革试点的报道，字里行间全是“公平”、“公正”、“公开”。
第二层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陆远和苏敏在公园长椅上的合影，背景模糊，但两人靠得很近，近到肩膀几乎重叠。
第三层，是一叠退信凭证。
那些被邮局退回的信封，上面没有邮票，只有陆远熟悉的笔迹，写着苏敏家的地址。
这些物件安静地躺在桌面上，像是一场无声审判的证物。
萧清拿起那支钢笔，笔尖悬在纸上，却没有落下。
她在等。
等到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果然，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陆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依然整洁，但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关上了门。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
陆远走到床边，突然双膝一软，跪了下来。
膝盖磕在硬木地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在分房委员会指点江山的男人，此刻卑微得像一只丧家之犬。
「清清，别闹了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，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「你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」
萧清没有看他，只是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剪报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所以呢？」
她轻声问道，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。
「所以我把新房子给你。」
陆远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，双手捧到她面前。
「这是我今天特意去房管所办的申请。虽然还没过户，但名字已经签好了。」
他颤抖着手，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崭新的房产证。
红色的封皮，烫金的国徽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「这套房子在三楼，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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